隔离区B-4通道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不是比喻，是物理意义上的凝固。
恒温系统在三分钟前被切断，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腥气，像一层厚重的油膜，死死糊在汪默的口鼻上。
他蜷缩在检修管道的阴影里，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壁。
肺部还在燃烧。
那是刚才强行吸入微量毒气留下的后遗症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把烧红的针扎进肺泡。
但他不敢动。
头顶上方，红外扫描线的红光像死神的舌头，每隔七秒扫过一次地面。
滴答。
电子怀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那是柳主管在倒计时。
23:05分。
禁息系统的二级过滤网即将启动，届时所有未经认证的呼吸频率将被判定为“污染源”。
汪默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半张沾满污泥的《第七区夜间禁息令》残卷。
纸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掌心，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，让纸张变得沉重而黏腻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大脑在缺氧的眩晕中飞速运转。
刚才在泥水中，他只看到了妹妹的名字。
但在那之前，当他把纸片贴在额头降温时，指尖触碰到的一行小字让他浑身僵硬。
那是规则的第一条：禁止深度吸气。
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隐形墨水写的，只有在低温下才会显形。
此刻，通道内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，因为供暖系统已经关闭。
汪默将纸片缓缓展开。
借着远处应急灯微弱的光，他看清了那行字下方的备注。
【注：当环境氧气浓度低于18%时，该条款自动失效。】
失效？
汪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如果这条规则失效，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在没有氧气限制的条件下，他可以自由呼吸。
但这只是理论上的漏洞。
现实是，禁息系统并不检测氧气含量，它检测的是“呼吸动作”本身。
只要检测到胸腔起伏超过阈值，警报就会响起。
他必须制造一个“静止区”。
一个连监控算法都无法识别为“活体”的区域。
汪默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废弃的通风扇叶上。
扇叶生锈，叶片之间形成了一个狭窄的空隙。
如果能利用热对流原理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不，不能深吸。
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横膈膜，只进行极浅表的胸式呼吸。
每三次心跳一次，每次吸气不超过两毫升。
这是他在清洁工培训手册的角落里学到的生存技巧，从未想过真的会用在这里。
汗水顺着眉骨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他没有眨眼。
眼睛是多余的感官，此刻只需要耳朵和鼻子。
滴答。
脚步声近了。
皮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，清脆，规律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柳主管来了。
还有两名安保人员，机械狗低沉的引擎声在身后徘徊。
“老陈，你确定他往这边跑了？”柳主管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，冷漠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旁边的老陈瑟瑟发抖，手里捧着一块擦得锃亮的抹布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主、主管……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”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只看见他往B-4冲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柳主管冷笑一声，“在这个区，不知道就是罪证。”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金色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搜。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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