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所后院的夜风像刀子,刮过谭秀兰裸露的半截手指。
她跪在泥地里,右手食指只剩下一截肉红色的残端,断口平整得可怕,那是铁钳咬合留下的痕迹。血珠不再是滴落,而是随着每一次心跳,呈喷射状涌出,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,比刚才更尖锐,几乎要刺穿她的脑膜:
【肢体完整性受损。】
【剩余时间:0小时14分钟59秒。】
【提示:情感链接断裂。生存概率上升。】
谭秀兰没有尖叫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只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嘶哑声。舌下的致幻剂还在作祟,视野边缘泛起诡异的紫黑色波纹,贺建国的脸在她眼中扭曲、拉长,最后定格成一张狰狞的画皮。
“别动。”
贺建国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钳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胸口别着一枚已经氧化变黑的党徽。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,像是在观察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。
“你的灵魂太吵了,干扰了数据的纯净度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,“所以,清理工作必须提前。”
谭秀兰心中一凛。他知道了。他知道穿越者的存在。
就在这时,一阵尖锐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死寂。
那不是普通的新生儿哭声,而是一种带着哭腔、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哀嚎。声音来自产房方向,隔着厚重的木门,依然震耳欲聋。
谭秀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胎儿的心跳停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,当贺建国为了保全自己“好丈夫”的人设,强行命令接生婆剪断脐带时,那个尚未完全脱离母体的孩子,心脏便在这一刻骤停。不是之后,是之前。他在剪断脐带的前一秒,就已经死了。
但贺建国不在乎。他只在乎那个活下来的儿子,以及他在公社副主任位置上稳固的地位。如果母子双亡,他的政治前途将彻底崩塌。于是,他选择了牺牲妻子,用孩子的死亡作为交换,换取家族的完整和自己的晋升阶梯。
“王婶!”谭秀兰用尽全身力气,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字眼。
声音微弱,却像一根针,扎进了旁边那个缩在墙角的身影里。
王婶正抱着那半瓶偷偷藏起来的酒精,浑身发抖。她是卫生所的助手,也是这场闹剧的旁观者。她不想卷入干部家的丑闻,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,回家做饭。但现在,她看到了谭秀兰断掉的手指,听到了婴儿凄厉的哭声,恐惧让她僵直在原地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。
“你……你说话!”贺建国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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