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裹着焦糊味,像一块湿透的破布捂在谭秀兰脸上。
她没跑向卫生所后门,而是逆着人流,撞开了村口广场那扇生锈的铁门。怀里紧紧护着那个还在微弱啼哭的婴儿,右手断指的残端被粗糙的棉布死死缠住,血早已凝成黑痂,但每走一步,剧痛都像针一样扎进骨髓。
广场中央,那座废弃多年的铜钟孤零零地立着。那是村里唯一的“声音”,也是贺建国用来召集村民、宣读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决定的工具。
谭秀兰抬头,看见高处的瞭望台上,贺建国正点着一支烟。火光在他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跳跃,映出他那张冷硬的脸。他没有动,身后站着的几个村民眼神空洞,像是一排被拔了芯的蜡烛,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一个人伸手阻拦,也没有一个人露出恐惧或愤怒。
他们只是看着。
那种目光让谭秀兰后背发凉,比刀割更甚。
“你疯了。”贺建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下来,带着电流的滋滋声,却异常清晰,“把东西放下,滚回去。孩子是你的命根子,别为了那点可怜的名声,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谭秀兰没停步。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子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她心里清楚,贺建国不是在劝她,而是在测试。他在看这只断了手指的“老鼠”,还能跳多高。
系统倒计时在脑海中疯狂跳动:**00:14:32**。
只要敲下这一锤,无论结果如何,今晚就算活过了。
她举起手中从铁架上扯下的半截铁棍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向铜钟边缘。
“当——!”
钟声沉闷而悠长,在寂静的夜里荡开涟漪。
预想中的呼救声没有响起。相反,远处山脊上,一点幽绿的反光一闪即逝,紧接着是另一道。狙击镜的光斑,冰冷地扫过她的脸颊。
谭秀兰僵住了。
原来,整个村庄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。那些空洞的眼神,不是麻木,是被某种力量切断了指纹后的集体失语。而她,不是受害者,是唯一的样本。
贺建国掐灭了烟头,从高处走了下来。他的脚步很轻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,发出有节奏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他走到谭秀兰面前,停下。距离近到她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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