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夜风像刀子,刮过废弃土地庙的破窗棂,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谭秀兰靠在斑驳的土地神像脚边,怀里抱着那个还在微弱啼哭的婴儿。她的手指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铁钳留下的永久印记,也是她活下来的勋章。刚才在田埂上,她听见了贺建国身后跟来的脚步声——不是他一个人的,还有大队长的。
“好好过日子。”这句话现在听来,不再是威胁,而是一张网。贺建国没有直接杀她,是因为他需要一张干净的皮囊去应付公社的检查,更需要一个“听话”的接生婆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“意外”。他放走她,是为了让她成为下一个被牺牲时的替罪羊,或者是用来掩盖上一桩命案的沉默证人。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山林里,那眼神像是在清点库存。
谭秀兰没有回头。她知道,只要她走出这个村子的范围,贺建国的权力就够不着她。但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
高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眼前开始发黑。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翻涌而出:如何辨别草药,如何用土法止血,如何在饥荒中省下最后一口粮。这些知识此刻成了救命稻草,却也带着原主临死前的怨毒。
“别哭。”谭秀兰低声哄着怀里的孩子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娘在呢。”
婴儿的哭声突然变了调,变得尖锐刺耳。与此同时,庙外的草丛里传来几声低沉的狼嚎。饥饿让这群野兽嗅到了血腥味,也嗅到了人身上散发出的虚弱气息。
谭秀兰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胃里空空如也,只有胆汁在翻滚。她想起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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