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,谭秀兰跪在泥地里,手指死死抠着树根。
贺建国站在他面前,中山装的下摆沾满了干涸的黑血。他手里没拿铁钳,只攥着一支钢笔,笔尖对着谭秀兰的喉咙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他的眼神有些涣散,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上一刻看到的扭曲幻影——那是黑色血液中的致幻成分在作祟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贺建国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,“刚才……窗外那些绿眼睛,是不是真的?”
谭秀兰抬起头。她的脸色白得像刚刷上的石灰,嘴唇因为中毒而微微发紫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清醒。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如果贺建国恢复理智,或者发现孩子还在,她必死无疑。
“贺副主任,”谭秀兰的声音很轻,带着西北口音特有的尾音,“我看见了鬼。二嫂的鬼。”
贺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,钢笔尖微微颤抖。
“她说,她冷。”谭秀兰继续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贺建国紧绷的神经,“她说,肚子里的孩子也冷。您给她的‘安胎药’,不是药,是火。烧得她骨头都在疼。”
贺建国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的手开始发抖,那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长期接触那种黑色物质,他的神经系统早已受损,此刻在谭秀兰的言语诱导下,幻觉与现实彻底混淆。他分不清窗外是风还是鬼,分不清自己手里握的是笔还是杀人的凶器。
“孩子呢?”贺建国突然问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那个孽种,处理干净了吗?”
这是关键。只要他说出“处理干净了”,或者承认孩子已死,谭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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