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,死死捂住了西北山村的口鼻。
卫生所外院的土墙上,斑驳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绿。谭秀兰抱着那个还在微弱啼哭的婴儿,站在墙根阴影里。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幕——贺建国眼中那种近乎狂热的、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。
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。孩子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,呼吸急促而浅薄,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雏鸟。
“咔嚓。”
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,但这次没有倒计时,只有一行猩红的小字:【宿主已脱离保护协议。当前状态:高危。建议立即切断与任务世界的所有因果联系。】
切断?怎么切?这个孩子就是最大的因果。
谭秀兰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。她知道贺建国不会放过她。他不仅是个政客,更是一个为了权力可以把自己妻子都当耗材扔掉的怪物。刚才那句关于“多年前”的暗示,就像一颗钉子,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。他现在的恐慌,不是出于对真相的恐惧,而是出于对失控的恐惧。
只要他确认了谭秀兰掌握了足以毁掉他政治生命的把柄,杀意就会彻底爆发。
必须让他相信,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必须让他相信,那个女人还活着,或者至少,死得毫无价值。
谭秀兰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摊尚未完全凝固的黑色血液上。那是脐带断端流出的血,黑得像沥青,粘稠得能拉出丝来。正常的静脉血是暗红的,动脉血是鲜红的,这种颜色……只有在血液严重缺氧、组织坏死,或者混入了某种特殊物质时才会出现。
她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些零碎的片段:贺建国曾经给那个死去的女人喂过什么黑色的药丸;卫生所后山的枯井里,曾有人看到过漂浮的黑沫子。
这不是普通的难产出血。这是投毒。或者是某种长期的慢性中毒导致凝血功能紊乱。
如果让贺建国发现这一点,他会立刻意识到,谭秀兰不仅看穿了这一层,还看到了更深层的秘密——他一直在用这种方式控制他的女人,甚至可能是在进行某种实验。
不能让他知道。
谭秀兰猛地站起身,怀里紧紧护着婴儿。她快步走向卫生所的大门,脚步刻意放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实处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门没锁。或者说,根本没人去锁。
屋里昏暗的灯光下,贺建国正背对着门口,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钳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王婶缩在角落的长凳上,双眼空洞地盯着地面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。
“贺副主任。”谭秀兰的声音不大,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怯懦,“产妇……平安了。”
贺建国没有回头,只有肩膀僵硬地耸了一下。“孩子呢?”
“在怀里。”谭秀兰走到桌边,将婴儿轻轻放在铺着旧棉布的木桌上。动作轻柔,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贺建国转过身,目光如刀般刮过谭秀兰的脸,最后落在婴儿身上。他走近几步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庆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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