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通道的防火门被推开时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，混合着楼下宴会厅隐约传来的爵士乐。
那种旋律像是某种粘稠的糖浆，顺着楼梯缝隙往上爬，试图包裹住这里的一切。
陈默靠在墙上。
他手里那本《家庭贡献账簿》已经合上了。
封皮上的皮革因为之前的攥握而留下了深深的指痕。
这是第七章。
按照惯例，这一页该记录什么？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空白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或者，等一个人。
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，但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出现在转角处。
她换下了婚纱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。
头发散乱，妆容早已花掉，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摊开的纸。
她的眼睛红肿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头纱夹层里的东西。
“你追出来了。”
陈默的声音平静。
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怜悯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林婉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看着陈默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
不是对丈夫的恐惧。
是对父亲的恐惧。
“陈默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“你不能走……求你，别走……”
她扑过来，想要抓住陈默的衣袖。
但陈默侧身避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像是要切断某种无形的联系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语气冷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份不合格的文件。
林婉愣住了。
随即，崩溃的情绪彻底决堤。
她不再试图拉扯，而是直接跪了下来。
抱住陈默的小腿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裤管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她哭喊着，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爸他疯了……他是个疯子……”
陈默低头看着她。
视线落在她手指上。
那枚巨大的金戒指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U盘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“站起来说话。”
陈默说。
“我不听哭声。”
林婉抬起头，满脸泪痕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却又透着一种疯狂的清醒。
“你以为那个U盘是什么？”
她嘶吼着，声音尖锐得划破了通道的寂静。
“是证据吗？是你想要的真相吗？”
她笑得凄厉。
笑声里全是绝望。
“不……那是我的命……也是你的死期！”
陈默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松手，反而伸出一只手。
抓住了林婉的手腕。
用力一扯。
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动作并不粗暴，但绝对不容拒绝。
“把U盘给我。”
他说。
“然后，解释清楚。”
林婉挣扎着。
但她力气太小了。
在陈默面前，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。
无论如何扑腾，都逃不出这个透明的牢笼。
陈默夺过U盘。
入手冰凉。
沉甸甸的。
像是握着一块墓碑。
林婉瘫软在地，大口喘着气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陈默手中的U盘。
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钥匙。
“你看了就知道了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“你会后悔的……真的会后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