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事大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陈默坐在三号窗口前的塑料椅上。
膝盖上放着那本《家庭贡献账簿》。
封皮已经有些磨损,边角卷起。
他翻开新的一页。
空白。
等待着被填入新的内容。
今天这一格,记录的是“自由”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证明自由的证据。
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。
戴着厚底眼镜,眼神麻木。
她接过陈默递过去的身份证复印件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“静安养老中心。”
她念出这个名字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念一份过期的外卖订单。
陈默身体前倾。
目光锁定在屏幕的一角。
“我要调取该公司的内档注册资料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静。
像念财务报表一样陈述事实。
工作人员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,透过镜片看了陈默一眼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先生,”
她说。
“涉及商业机密,个人无法查询详细内档。”
陈默没有退缩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律师函复印件。
虽然律师还没正式介入,但这张纸足以让普通职员却步。
“我是法定代表人。”
他说。
“根据《公司法》和《市场主体登记管理条例》,我有权查阅本人的登记档案。”
女人皱了皱眉。
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下的鼠标滚轮。
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流程需要时间。”
她说。
“而且,如果公司有其他股东异议……”
“赵建国不是股东。”
陈默打断了她。
“他是冒名注册的嫌疑人。”
女人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站起身,转身走向后面的办公室。
背影僵硬。
像是在回避某种冲突。
陈默坐回椅子。
他拿起茶杯。
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。
水面平静如镜。
倒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十分钟前,岳母在他手机云端发现了他独立账户里的积蓄,并以此为筹码要求他在婚礼前签字。
那份补充协议,要求他放弃婚前财产,并签署无限期赡养协议。
那是卖身契。
他不能签。
但他必须证明,自己从未同意过那个所谓的“静安养老中心”。
否则,他就是法人。
在法律意义上,他就是那个非法集资的替罪羊。
办公室的门开了。
女人走了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但她的表情变了。
不再是麻木,而是慌乱。
她看了一眼门口。
那里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胸前别着律师事务所的徽章。
赵建国的律师团。
他们来得比预想中快。
其中一个男人快步走到柜台前。
挡住了陈默的视线。
“暂停查询。”
他对工作人员说。
声音不大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我们正在申请信息公开前的保密期。”
男人转向陈默。
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“陈先生,你这是在浪费行政资源。”
陈默看着那个男人。
他的眼神锐利。
像一把手术刀,剖开虚伪的面具。
“我只是行使我的权利。”
他说。
反问句。
不带情绪起伏。
“你们冻结账户的速度,似乎比我查档案的速度更快。”
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可能装着赵建国的指示。
或者,只是紧张的习惯。
“你不懂法律。”
男人说。
“在这个城市,规则是由掌握资源的人制定的。”
陈默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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