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落地窗。
沈确跪在地毯上。
膝盖下的羊毛被冷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刚才试图抢夺薛宁手中的录音笔。
手指在挣扎中划破了桌角锋利的金属包边。
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正好落在《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的残片上。
那枚暗红色的印章旁。
血迹迅速晕开,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薛宁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张超市小票上的条形码。
“别动。”
她说。
声音里没有起伏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语气。
“血还没干。”
“我要你在血迹完全覆盖那个暗记之前,亲口说出这句话。”
沈确抬起头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惊恐和混乱。
他看着地上的血。
又看看薛宁手里闪着红光的录音设备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像是溺水的人想要呼吸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颤抖。
带着哭腔。
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沈氏总裁。
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。
薛宁抬起手腕。
看了一眼表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“血迹干涸后,就无法作为‘胁迫下自愿签署’的反证。”
“但如果是主动承认,那就是刑事证据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却像踩在沈确的心跳上。
沈确猛地后退。
背部撞上了真皮沙发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想站起来。
双腿却软得像面条。
只能维持着一种诡异的跪姿。
“薛宁!”
他嘶吼道。
“我们是夫妻!哪怕离婚,也不能这样毁了我!”
薛宁停下脚步。
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怜悯。
对即将腐烂之物的怜悯。
“夫妻?”
她重复这两个字。
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。
“沈确,你忘了吗?”
“这张协议的第一页,是一张白纸。”
“是你亲手写下的追加条款。”
“是你盖下的私章。”
“现在,它沾了你的血。”
她举起录音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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