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薛宁站在玄关的阴影里。
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很薄,但在她指尖却重如千钧。
不,不是重。
是冷。
冰冷的纸张,贴着冰凉的皮肤。
沈确瘫坐在真皮沙发前的地毯上。
衬衫湿透,紧贴着脊背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地板上。
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抬起头,眼神涣散。
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“协议……”
他嘶哑地开口。
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还没结束。”
薛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。
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那一行小字上。
字体很小,密密麻麻。
那是关于“无限连带责任”的详细界定。
之前被折叠挡住了。
现在,随着协议的展开,那行字彻底显露出来。
沈确的目光移过去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连窗外的雷声都远去了。
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和心脏剧烈跳动的轰鸣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为什么会有这一条?”
薛宁抬起眼皮。
语气平淡,像在念超市小票。
“因为这是标准模板。”
“沈总,你的律师团队没教你怎么读合同吗?”
沈确猛地摇头。
双手死死抓住地毯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指甲几乎嵌进绒布里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我看过每一页……”
“这一页……这一页是后来加进去的!”
薛宁轻轻挑眉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怜悯。
对愚者的怜悯。
“沈确。”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只看你想看的。”
“忽略你不愿面对的。”
“比如,你的资金链早在三个月前就断了。”
“比如,你在海外设立的离岸公司,正在转移核心资产。”
“比如,你以为我是那个只会哭喊求爱的疯女人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沈确的心尖上。
“其实,我只是个会计。”
“我在算账。”
“算你欠我的债。”
沈确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那种颤抖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。
无法控制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他声音里带着惊恐。
还有难以置信。
“你知道我在洗钱?”
薛宁无视了他的问题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身是黑色的,镶着金边。
很精致。
也很锋利。
她用笔尖,轻轻点了点协议上的那个条款。
“无限连带责任。”
“意味着,沈氏集团所有的债务,都将由你个人承担。”
“包括那些黑洞般的窟窿。”
“以及,即将暴雷的股市崩盘。”
沈确瞪大了眼睛。
眼球布满血丝。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
“我有办法……”
“我可以融资……”
“我可以找陈叔……”
他开始语无伦次。
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薛宁叹了口气。
动作优雅地合上钢笔。
咔哒一声。
像是给某种希望上了锁。
“陈叔?”
“你是说,那个已经被经侦大队盯上的地下钱庄负责人?”
沈确僵住了。
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软绵绵地滑倒在地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说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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