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窗外城市的霓虹。
沈确瘫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他的西装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。
昂贵的钻石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,闪烁着最后一点虚假的光泽。
此刻那光泽显得刺眼且廉价。
薛宁站在房间中央。
手里拿着那份《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还沾着沈确刚才挣扎时留下的血迹。
暗红色的血渍渗透进纤维。
像一朵盛开的、恶毒的花。
这是第六章。
也是最后一章。
第一章它是一张白纸。
第二章上面多了一行手写追加条款。
第三章盖上了沈确鲜红的私章。
第四章被撕去一角作为抵押凭证。
第五章上面沾了沈确的血迹。
现在,它即将变成无法复原的纸屑。
薛宁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悲伤。
甚至没有一丝解脱后的轻松。
只有计算。
精确到毫厘的计算。
“你喊念念的名字。”
薛宁开口。
声音平淡。
像在念超市小票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只陈述事实。
沈确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涣散。
嘴唇哆嗦着。
想要解释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为什么不是你的情人?”
薛宁继续说。
语气依旧平稳。
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是因为愧疚?还是因为恐惧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格外清晰。
沈确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里发出咕噜声。
他想抓住薛宁的裙角。
但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。
“我……”
他终于挤出一个字。
声音沙哑破碎。
“念念知道……”
“她知道沈家的钱……不干净。”
薛宁的眼神微微收缩。
这是意料之外的信息。
但她脸上的波澜转瞬即逝。
很快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冷静。
“所以你用她做筹码?”
薛宁问。
“不。”
沈确摇了摇头。
眼泪混着血水流下。
滴在地板上。
“她是唯一的证人。”
“如果她出事……我就完了。”
“所以我转移资产……是为了给她留后路。”
他说这话时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温情。
那是渣男最后的体面。
试图用亲情来美化自己的罪行。
试图让薛宁心软。
或者至少,让这场清算变得不那么冷酷。
薛宁看着他。
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。
她抬起手。
将那份沾血的协议举起。
对着窗外的闪电。
光线透过纸张。
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两亿四千万。
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沈确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也是他毁灭的开始。
“你的逻辑很混乱。”
薛宁说。
“第一,念念是我的妹妹。保护她,是你的义务,不是交易。”
“第二,你已经把她的名字暴露在录音里。这意味着,警方会立刻介入调查涉及未成年人的案件。你的‘后路’,变成了加速死亡的催化剂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沈确惨白的脸上。
“你根本不是为了她。你是为了你自己。你想让她成为你的替罪羊,或者,你的人质。”
沈确的脸色瞬间灰败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反驳。
但薛宁的话像一把手术刀。
精准地剖开了他虚伪的外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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