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沈确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,那滴溢出的墨汁正缓缓晕开,像一只漆黑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薛宁没有动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茶会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那种疲惫不是源于恐惧,而是源于一种早已预料到结局的厌倦。
“沈确。”
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雷声。
“签吧。”
这两个字里没有乞求,没有愤怒,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漠。
像是在念超市小票上的商品清单。
沈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,想嘲笑薛宁此刻的虚张声势。
但他笑不出来。
因为他的右手——那只握着钢笔、本该充满掌控力的手,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这种颤抖并非来自寒冷,也不是来自愤怒。
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正顺着笔杆,一点点钻进他的骨髓,冻结他的神经。
他不知道原因。
但他知道,如果现在停笔,后果他将无法承担。
那股压迫感太真实了。
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进冰窖,连最后的遮羞布都被扯得粉碎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沈确咬着牙,试图用傲慢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他强行稳住手腕,笔尖重新触碰到纸张。
沙沙声响起。
那是墨水渗入纤维的声音。
也是他最后一道防线崩塌的声音。
他在协议末尾,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潦草,带着明显的用力过猛。
写完最后一个笔画,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薛宁。
眼神里恢复了惯有的施舍感。
“好了。”
他说,“一千万。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体面。”
“拿着钱,滚出我的视线。”
他以为事情结束了。
至少,这一页结束了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高定西装袖口。
那颗昂贵的钻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他准备离开书房,去处理那些真正紧急的资产转移事宜。
资金链断裂的倒计时还在继续,每一秒都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更多时间。
“等等。”
薛宁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依旧平淡,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沈确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转过身,眉头微皱。
“还有什么事?”
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。
薛宁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。
那不是刚才那支昂贵的钢笔,而是一支最普通的黑色中性笔。
笔身有些磨损,露出里面的塑料芯。
她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份已经签好字的《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还带着沈确体温的余温,但很快就会被另一种温度覆盖。
冰冷的,属于法律的判决。
薛宁翻到第一页。
那里有一行空白处,原本是用来填写补充条款的。
沈确当时根本没看,因为他笃定薛宁不会在意细节。
在他看来,只要拿到钱,只要摆脱这个“疯女人”,其他的都是废话。
但现在,废话变成了刀子。
薛宁低下头,笔尖落在纸上。
她没有犹豫,也没有停顿。
一笔一划,写得极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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