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深夜,沈确市中心公寓的落地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雨声。
薛宁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捏着一张A4纸。
纸张很轻,但在她指尖却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【系统提示:任务世界载入完毕。身份确认:沈确之妻,原配薛宁。当前处境:被虐杀前夜,资产即将被转移。】
【主线任务:获取沈氏集团所有流动资金,迫使沈确净身出户。】
【失败惩罚:抹杀宿主灵魂,永久囚禁于轮回地狱。】
【剩余时间:120分钟。】
声音冰冷,没有起伏,像机器在播报死亡倒计时。
薛宁面无表情地听着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上一世,她也是在这个雨夜,跪在地上求沈确不要走。
结果换来的是一顿毒打,和一杯掺了安眠药的红酒。
醒来时,她已经在冰冷的停尸间,全身多处骨折,内脏破裂。
而沈确拿着她的保险金,潇洒出国,再也没人记得这个“疯女人”的死活。
这一世,她不想求爱,只想算账。
恨是有汇率的,她要把手里这张牌,换成真金白银。
陈妈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,脚步放得很轻。
她是沈母安插的眼线,此刻正用余光偷偷观察两人的神色。
只要不卷进豪门恩怨,保住这份高薪保姆的工作就好。
她看见沈确坐在真皮沙发上,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Zippo打火机。
咔哒,咔哒。
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确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袖扣是两枚璀璨的钻石,折射着冷光。
他看起来优雅、从容,带着惯有的施舍感。
在他眼里,薛宁不过是个情绪失控的女人。
又是欲擒故纵,又是闹离婚,无非是想多要点零花钱,或者博取一点关注。
这种戏码,他见过太多次。
只要给点甜头,或者稍微示弱,她就会乖乖听话。
“又发什么神经?”
沈确没抬头,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他把打火机扔在茶几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如果是为了那笔海外投资的事,我已经跟你说过了,那是公司机密,不能动。”
薛宁没说话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念一份超市小票。
“沈确,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也是你最后一次以丈夫的身份站在我面前。”
沈确终于抬起头。
他嗤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“薛宁,你又要玩哪一出?别以为装得可怜我就会心软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。
“陈妈,去把车钥匙拿来,我要出去谈个生意。”
说完,他走向玄关,背影挺拔,毫无留恋。
仿佛这里的争吵,连让他停留一秒的价值都没有。
薛宁动了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
她只是抬起手,将那张白色的纸,轻轻甩了出去。
纸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拍在沈确的脸上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沈确愣住了。
他从未见过薛宁如此冷静,也从未见过她敢这样对他。
那张白纸缓缓滑落,掉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沈确弯腰捡起,眉头微皱。
纸上什么都没有。
一片空白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,看似华丽,内里早已腐朽中空。
“《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。”
薛宁淡淡地说。
“第一章,它是白纸。因为在你眼里,我什么都不值,连签名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沈确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觉得薛宁是在挑衅,是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激怒他。
“薛宁,你疯了?”
他捏紧纸张,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跟我谈财产?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谈?”
“你的卡刷爆了,你的房子是我买的,车子是我送的。”
他逼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如刀。
“离开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这就是他的底气。
哪怕公司资金链已经断裂,哪怕他急需这笔钱填补窟窿,他也要维持体面。
他要让薛宁知道,在这场博弈里,他永远是掌控者。
薛宁后退半步,拉开距离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两人结婚三周年的合影。
那时候的她,笑得灿烂,眼里有光。
那时候的他,搂着她的腰,说会爱她一辈子。
如今,笑容还在,爱已成灰。
薛宁看着照片,眼神里没有悲伤,只有决绝。
然后,她双手抓住照片的两角。
嘶啦。
一声裂帛之音。
照片被撕成了两半。
再撕,再撕。
碎片落在地上,像雪一样白。
“薛宁!”
沈确怒吼出声,冲过来想抢夺那些碎片。
但薛宁侧身躲过,动作利落得像经过千百次演练。
“退路已断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沈确,你以为我在闹?不,我在收割。”
沈确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看着满地狼藉,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流失。
这个女人,今天有点不对劲。
但她终究只是个女人,只要压住她的脾气,一切都会回到正轨。
“好,很好。”
沈确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“既然你想演戏,那我就陪你演到底。”
他拿起地毯上那张空白的纸,展开铺平。
“写吧,你要多少?一千万?还是五千万?”
他漫不经心地打开笔帽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只要签下名字,他就能摆脱这个麻烦。
至于那些条款,不过是废纸一张。
他根本不在乎。
薛宁看着他手中的笔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微笑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
她说。
“我只缺一个干干净净的你。”
沈确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,只觉得薛宁今天的语气有些诡异。
但他没时间深究。
门外似乎传来了警笛声的隐约回响,虽然很微弱,却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。
他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。
“签。”
他命令道,笔尖落下,准备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。
薛宁突然开口。
“沈确,你知道为什么这张纸是空的吗?”
沈确皱眉,笔尖微微颤抖。
“因为真正的协议,不在纸上。”
薛宁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字字诛心。
“而在你的脑子里,在你的贪婪里,在你每一个试图转移资产的夜晚。”
沈确的手指猛地一抖。
一滴墨汁,从笔尖溢出,落在洁白的纸面上,晕开一团黑渍。
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这只手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。
他忽然意识到,今晚的薛宁,不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玩偶。
而是一个拿着手术刀,准备剖开他心脏的外科医生。
窗外的雨更大了,雷声滚滚,掩盖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确盯着那团墨迹,喉咙发干。
他想知道,薛宁到底掌握了什么。
但他不敢问。
因为他感觉到,如果现在退缩,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