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枯井边缘的青石缝隙往下淌,混合着刚才那场大火留下的黑灰,变成了一种粘稠、腥臭的泥浆。
季寒跪在泥水里,双手死死抠住井沿。
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井底的那具白骨已经看不清面目,只有几根惨白的指骨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。
那张名片——邓志强的名片,就在指骨之间。
但季寒不在乎名片。
他在乎的是那半张浸透了血水和雨水的纸片。
那是《邓氏宗谱·卷一》的残页。
第六章被投入火盆,灰烬中露出夹层里的真名。
此刻,这半页纸正卡在福伯颤抖的手指间。
“不能看……少爷,不能看啊!”
老管家福伯跪在泥泞中,浑身湿透,唐装下摆沾满了污泥。
他像只护食的疯狗,用身体挡住井口,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耳朵和眼睛,仿佛只要不看、不听,那个秘密就不会存在。
“让开。”
季寒的声音很轻,比雨声还要冷。
他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仰头,眼神空洞地盯着福伯那张扭曲的脸。
福伯浑身一僵。
他知道季寒手里有打火机,知道季寒敢把整个邓家拖进地狱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今天这半页纸被公开,邓家的根基就彻底断了。
“老爷说了……这是命数。”
福伯哽咽着,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,“志强少爷是嫡孙,他是……他是天选之人。”
季寒冷笑一声。
天选之人?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福伯的手腕。
那只手瘦骨嶙峋,皮肤松弛得像一层破布。
“松开。”
季寒的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福伯试图挣扎,但季寒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那是常年在这个家族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狠劲。
季寒的另一只手探入福伯的掌心中,指尖触碰到那张湿润的纸片。
纸片很脆,带着烧焦的味道,还有婴儿干涸的血迹。
“你这是在保护邓家?”
季寒低声问道。
“我是在保您的命!”
福伯突然尖叫起来,声音嘶哑破碎,“您要是看了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!邓家不会放过您的!连婉儿小姐也会……”
季寒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婉儿。
那个在雨中惊恐万状、哭着求他不要闹大的女人。
他想起她在祭祖名单前崩溃的样子,想起她看着自己时那种混杂着恐惧和怜悯的眼神。
她早就知道。
她知道他不是亲生的。
但她爱他吗?
还是仅仅爱这个“邓家女婿”的身份?
季寒没有回答。
他手腕猛地发力,强行掰开了福伯僵硬的手指。
“啊——!”
福伯发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季寒抽出了那张纸片。
纸片的一半已经被烧毁,另一半被雨水浸泡得模糊不清。
但在那浑浊的水渍中,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墨迹晕染的字迹,以及一个红色的印记。
那是一个脚印。
小小的,稚嫩的,属于新生儿的脚印。
旁边写着一行小字。
日期:1994年5月20日。
季寒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1994年5月20日。
这是他出生的日子。
也就是说,那个所谓的“第一个孩子”,并没有活过十年。
他在出生当天就死了。
或者说,被处理掉了。
怀表上的日期也是1984年5月20日。
整整十年前。
为什么会有两个相差十年的同一天?
季寒的大脑飞速运转,无数个碎片在他脑海中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