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老宅残破的青瓦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祠堂内的空气浑浊不堪。霉味、血腥味,还有那股子陈年香火烧尽后的焦糊味,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季寒站在供桌前,手里捏着那半页从火盆灰烬里扒出来的《邓氏宗谱·卷一》。
纸张已经碳化,边缘卷曲,像是一块枯死的树皮。
但夹层里露出的那个名字——“邓长子”,依然清晰可辨。
墨迹被雨水晕染开一小角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是血,还是朱砂?
没人敢猜。
邓建国瘫坐在太师椅上,唐装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他手里的核桃早就掉了,两只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,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精明。
他在看季寒。
也在看福伯。
福伯被两名保安按在泥水里,浑身颤抖,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。
“井……井里有东西……别挖……别挖……”
季寒没有理会福伯的呓语。
他抬起脚,将那半页族谱残片,轻轻踩在邓建国的鞋尖上。
鞋底沾满了祠堂地上的灰尘和碎纸屑。
“爷爷。”
季寒的声音很轻,比窗外的雨声还要冷。
“你刚才说,这枚怀表里的刻字,是1994年5月20日。”
“那天,不是你亲生孙子出生的日子。”
“而是一个‘第一个孩子’的忌日。”
邓建国猛地抬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反驳,想说那是误传,想说那是老人糊涂了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季寒脚下的动作,让他想起了更可怕的事情。
1994年。
那时候,邓志强还没出生。
而季寒,应该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十年。
不。
如果那个“第一个孩子”真的存在过,那么现在的季寒,是谁?
邓建国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邓建国终于挤出一句话,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季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后院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口枯井。
井口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着,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“福伯说,井里有祭品。”
季寒淡淡地说道,“他说,那是用来‘镇’住家族运气的。”
“我不信鬼神。”
季寒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族人。
“我只信证据。”
“我要去挖那口井。”
此言一出,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雷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邓志强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是次子,一直活在哥哥的影子下——虽然那个哥哥从未真正出现过。
但他知道父亲心里有鬼。
那种鬼,不是迷信,是罪孽。
“爸!”邓志强忍不住喊了一声,“不能挖!那是老祖宗留下的风水眼!动了要遭天谴的!”
邓建国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季寒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挣扎,随即变成了决绝。
如果季寒真的挖出了什么,哪怕只是一具白骨,邓家的名声也就彻底完了。
补偿协议签不了。
继承权保不住。
甚至,他们父子俩都要坐牢。
必须阻止他。
怎么阻止?
硬抢?
这里人多势众,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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