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邓氏老宅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祠堂大门紧闭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,却关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季寒站在正厅中央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捏着那半页从火盆灰烬中扒出来的《邓氏宗谱·卷一》。
纸页已经焦黑,边缘卷曲,但夹层里露出的那一行真名,在闪电的余光下清晰可见。
那是被抹去的名字。
也是他存在的证明。
邓建国坐在太师椅上,唐装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手里的核桃不再转动,而是死死攥着,指节泛白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看着猎人一步步逼近。
福伯缩在角落,手里那串钥匙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没有人去捡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季寒身上。
季寒没有看他们。
他只是低头,看着手中的族谱残页。
纸张的纤维因为受潮而变得柔软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某种正在扩散的毒素。
“邓建国。”
季寒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孟买血型,H抗原缺失。”
“你的血,无法与任何标准血清凝集。”
“但我刚才的血,与你亡妻——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祖母的遗物,发生了完全匹配的反应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这在医学上只有一个解释。”
“你不是我的祖父。”
“而我,也不是你抱错的那个孩子。”
“我是真正的邓家长房血脉。”
这句话落下,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邓建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怪响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他想站起来,双腿却软得像面条。
“胡说……”
他颤抖着嘴唇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这是诅咒……你在诅咒我……”
“这不是诅咒。”
季寒冷冷打断,“这是事实。”
“你为了保住那个私生子的地位,为了让拥有孟买血型的‘神子’继承家业,你换掉了婴儿。”
“你用谎言编织了一张网,困住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,网破了。”
季寒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他在来之前,找律师连夜起草的《解除拟制血亲协议书》。
在法律层面,他是邓家的入赘女婿,属于拟制血亲。
只要这份协议生效,他就彻底切断了与邓家的一切联系。
不再有赡养义务,不再有继承权,也不再有任何瓜葛。
他要做的,不是争夺,而是毁灭。
彻底的切割,才是最大的报复。
他将协议书拍在供桌上。
纸张摩擦过大理石表面,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“签字。”
季寒说,“或者,我把这份证据交给警方,控告你伪造文书、诈骗遗产。”
邓建国看着那份协议,脸色灰败如土。
他知道,一旦签了字,他就是孤家寡人。
如果不签,警察来了,当年的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。
邓家百年名声,将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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