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瓦上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,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邓家老宅的大门。
季寒站在祠堂大门外,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汇入脚边浑浊的泥水坑中。
他没有打伞。
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浸透、边缘卷曲的半页族谱残片。
纸张很脆,纤维断裂的声音在雷声中微不可闻,却像是一把钝刀,在他指尖轻轻拉扯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老管家福伯挡在朱红色的大门前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油纸伞,伞骨已经断了一根,歪斜地撑在头顶,遮不住漫天风雨。
老人的脸上满是雨水和冷汗混合的痕迹,眼神浑浊,却在看到季寒手中的纸片时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少爷……不,季先生。”
福伯的声音带着哭腔,那是常年压抑在心底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这雨太大,您回不去的。老爷在里面等着,只要您肯进去,把这事压下去,以前的补偿一分不少……”
季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福伯,目光落在老人那只枯瘦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死死抓着门环,指节泛白,仿佛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让开。”
季寒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福伯浑身一颤,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穿了脊梁。
他后退了半步,却又固执地挡在门前。
“不能贴!绝对不能贴在这里!”
福伯突然激动起来,声音嘶哑破碎。
“这是祠堂的正门!是祖宗的脸面!一旦贴出去,邓家的名声就完了!您想想婉儿小姐,想想志强少爷,他们还要在这城里混下去啊!”
季寒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,弄脏了福伯的裤脚。
“名声?”
季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当年把我扔出家门的时候,你们想过名声吗?”
福伯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眼神闪躲,不敢与季寒对视。
那种闪躲,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杀伤力。
因为它承认了愧疚。
季寒不再废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。
这是他在离开别墅时,顺手从茶几上拿的。
原本是用来修补那本破损相册的,现在,它成了撕裂家族伪善面具的工具。
他撕下一段胶带,长度刚好够固定这张脆弱的纸片。
动作很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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