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天枢宗外门演武场死寂得可怕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每个人的口鼻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动手。
或者,等首席承认这场荒谬的挑战。
高台上,江临渊的投影静静悬浮。
他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并未消散。
反而在雷声滚过天际时,变得更加清晰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
这句话还在空气中震荡。
没人敢动。
赵执事站在阴影里,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律令玉牌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一种即将看到底层蝼蚁被碾碎的、病态的期待。
聂七跪在地上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鲜血顺着破碎的衣衫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暗红。
但他没有看赵执事。
也没有看那些惊恐或幸灾乐祸的同门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住手中那块青铜牌。
那是“末名七号”座位牌的残片。
第一章,它被折断,发出刺耳哀鸣。
第二章,碎片被扔在首席脚下,成为挑战的凭证。
第三章,碎片被纳入挑战台阵法,作为引雷之媒。
第四章,碎片在高温下熔化,渗入主角脚底,烙印下罪印。
第五章,熔液冷却成黑铁钉,钉入擂台基石,锁死退路。
第六章,黑铁钉崩裂,化作尘埃散去。
但此刻,掌心传来的触感,冰冷而坚硬。
剩下的这一小块核心,还握着。
它不再是一块牌子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毒药。
聂七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苏红鱼坠落前那个悲悯的眼神。
还有父亲临终前浑浊的目光。
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折断座位牌,意味着放弃身份,放弃在这个宗门里苟活的可能。
换取一次向权力中心投掷石头的机会。
现在,石头扔出去了。
接下来,是挨打,还是反击?
“逆律者聂七。”
江临渊的声音响起。
优雅,冰冷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已触犯天枢宗铁律第三条:以下犯上,损毁法器。”
“按律,当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“但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本座便成全你。”
话音落下。
高台上的投影突然扭曲。
原本空荡的王座旁,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。
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内门精英弟子。
身穿黑甲,手持长刀。
他们没有表情。
眼神空洞如傀儡。
这是江临渊的杀招。
不亲自下场,却用规则杀人。
赵执事深吸一口气,举起手中的律令玉牌,声音尖利:
“根据新修订的《天枢律》,攻击投影者,视同弑师未遂!”
“即刻格杀!无需留活口!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极快。
像是在掩饰某种心虚。
又像是在掩盖一段不为人知的交易。
他曾私下收受过聂七父亲的贿赂。
为了那一袋金锭,他默许了聂七父亲在藏书阁的违规借阅。
如今,这笔债要由儿子来还。
“杀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三道黑影瞬间扑出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灵力波动在空气中炸开,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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