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殿广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聂七站在广场中央,左臂的坏死肌肉在皮下抽搐,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的剧痛。
他手里攥着那半块青铜牌。
“末名七号”。
这是外门弟子最后的身份象征,也是通往内门的唯一凭证。
此刻,这半块牌子在他掌心被捏得变形,边缘锋利的锯齿割破了掌纹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啪嗒。
血珠砸在青石板上,瞬间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周围死寂一片。
数千名内外门弟子屏住呼吸,目光像无数根针,扎在聂七佝偻却挺拔的背影上。
他们在等。
等晨钟敲响前,那个不可一世的江临渊,会做出什么反应。
是当场杀人立威?
还是承认这个违规的挑战?
没人敢出声。
连风都不敢吹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聂七现在是“逆律者”。
一个为了生存,敢于折断座位牌、向权力中心投掷石头的疯子。
而江临渊,至今未现身。
高台之上,只有十二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。
那是江临渊的亲传弟子团。
他们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如木偶,手中握着制式长剑,剑尖微垂,却隐隐指向聂七的心脏。
没有警告。
没有呵斥。
只有沉默的杀意。
赵执事跪在高台下的阴影里,浑身抖如筛糠。
他偷偷抬起眼皮,瞥了一眼身旁那位神色倨傲的内门长老。
长老袖中,一枚温润的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。
那是随时可以引爆禁制的法器。
只要长老手指一动,聂七就会变成一滩肉泥。
但长老没动。
他在看戏。
或者说,他在等江临渊的命令。
聂七没有回头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那不是灵力,而是规则本身的重力。
天枢宗的规矩:晨钟未响前,逆律者不得踏入内门核心区域。
违者,废修为,逐出宗门。
若反抗,格杀勿论。
聂七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影子。
影子里,有一块黑色的胎记,形状狰狞,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。
那是“罪印”。
从第六章黑铁钉崩裂的那一刻起,它就烙在了他的灵魂深处。
洗不掉。
逃不掉。
这就是代价。
用名誉和信任,换取一次直面神明的机会。
“让开。”
聂七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带着底层挣扎出来的狠劲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不是请求。
是宣告。
十二名亲传弟子同时动了。
他们没有拔剑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,空气仿佛被撕裂。
罡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尘土。
聂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轻蔑。
在他们眼里,聂七不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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