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后山断崖边的雾气浓得化不开,像是一团凝固的尸油,黏在皮肤上,滑腻而阴冷。
聂七站在悬崖边缘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青铜牌。
牌面冰凉,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“末名六号”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块废铁,而是一只活着的眼睛,死死盯着聂七的掌心。
就在十息之前,这枚牌子突然从积水里弹起,悬停在半空,然后径直飞入他的手中。
更诡异的是,那个血淋淋的“杀”字,正在微微搏动。
像是在呼吸。
聂七的左臂依然坏死,漆黑如炭,垂在身侧毫无知觉。
但右手中的雷劲却在此刻疯狂涌动。
那股暴戾的力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冲击着他的大脑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他闭上眼,将神识沉入牌中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
只有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熟悉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香。
像是腐烂的百合花。
聂七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。
这股味道,他在刑堂外见过。
在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、看似无害的情报贩子身上。
苏红鱼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躲在那棵枯树后面?”
聂七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身后三丈处,空气扭曲了一下。
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迷雾。
苏红鱼穿着一身单薄的灰衣,脸色苍白如纸,手里捏着一枚精致的香囊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、尖酸刻薄的笑意。
但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。
她的眼神里,藏着某种聂七看不懂的慌乱。
“聂七,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苏红鱼叹了口气,声音轻快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明明已经是个废人,还要去捡这种沾满血腥的东西。”
聂七的手指收紧。
青铜牌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,鲜血渗出,瞬间被雷劲蒸发成白气。
“牌子是谁给的?”
聂七问。
话很短。
没有废话。
苏红鱼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枯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天枢宗的首席吗?还是江临渊那个高高在上的圣人?”
她歪着头,看着聂七那只坏死的左臂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,但很快被冷漠取代。
“没人给你。是你自己运气好,或者……倒霉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聂七向前踏出一步。
脚下的岩石崩裂。
雷劲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电弧,噼啪作响。
苏红鱼的眼神变了。
她看到了那股力量。
那不是正统修士该有的雷霆。
那是被诅咒的、肮脏的、却充满毁灭欲的力量。
“你想知道‘杀’字的来源?”
苏红鱼忽然笑了。
这次,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。
她从袖中掏出另一枚香囊,轻轻一抖。
粉色的烟雾弥漫开来。
迷魂香。
这是一种禁药,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交出心底最深的秘密。
通常用于审讯俘虏,或者……控制那些不听话的棋子。
“这东西,是我师父留给我的。”
苏红鱼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只要你交出牌子,我就告诉你,谁在幕后操纵一切。”
聂七没有动。
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除了迷魂香的甜腻,他还闻到了一股极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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