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外门禁地,废弃刑堂。
这里没有阳光,只有从头顶破败穹顶漏下的几缕惨白天光,像死人的眼珠,空洞地盯着地面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血腥味和铁锈气。
聂七跪在刑堂中央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曲的铁剑。
左肩上的‘逆律者’胎记正在发烫。
那是一种烧红的烙铁按进肉里的痛楚,但比痛更可怕的是——热流在经脉中乱窜。
子时雷劫将至。
这是宗门对“逆律者”的惩罚:不杀你,但要让雷霆洗刷你的罪孽。
若承受不住,便是魂飞魄散。
若能承受……
聂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若是能承受,这雷霆便是他手中的刀。
“叮。”
一声脆响。
聂七低头,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之中,紧紧攥着那块‘末名七号’青铜座位牌的碎片。
它已经不再完整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,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泥垢。
但在这一片昏暗的刑堂里,这块碎片竟隐隐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泽。
那是被高温熔炼过后的痕迹,也是被雷霆之力浸透的证明。
第一章它发出刺耳哀鸣,第二章成为挑战凭证,第三章引雷之媒,第四章渗入脚底烙印罪印,第五章化作黑铁钉锁死退路,第六章崩裂成尘留下胎记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聂七手里。
少了一角。
换了一种形态。
签了血契。
它不再是座位牌的一部分。
它是聂七的武器。
也是他的诅咒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铁门被推开。
赵执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执法队制服,腰间挂着制式的戒尺,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严肃,但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在他身后,跟着十二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。
这些人面无表情,手中握着刻满禁制的长鞭。
他们是来执行“锁灵阵”的。
赵执事走到聂七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既能看清聂七的状态,又处于阵法的安全线内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聂七。”
“根据天枢宗《外门律令》第七十三条,逆律者需在子时接受雷霆洗礼,以正视听。”
“现在,启动锁灵阵。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十二名执法弟子迅速散开,站在刑堂的四个角落和八个方位。
他们同时举起右手,掌心对准地面。
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们指尖流出,嵌入地面的石缝中。
瞬间,整个刑堂被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罩之内。
灵气波动数值急剧上升。
原本可以自由流动的天地灵气,在这一刻被强行切断。
聂七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像是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沼泽。
这就是‘锁灵阵’。
它不仅是为了防止聂七逃跑,更是为了切断外界任何可能的援助。
在这座孤岛上,他是唯一的猎物。
赵执事后退一步,躲在一根石柱后面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袖中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不敢看聂七的眼睛。
因为在那双眼睛里,他看到了自己父亲当年行贿时的眼神——绝望,却又带着一丝不甘。
“开始吧。”
赵执事低声说道,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他知道,江临渊在看着。
虽然首席大人并没有亲自到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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