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暴雨将至的闷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。
聂七坐在“末名六号”的青铜席位上。
那座位冰凉刺骨,像是一块墓碑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座椅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耳畔只有自己心跳如擂鼓,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经脉中撕裂般的剧痛。
每日子时的惩罚提前发作了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瞬间蒸发。
他不能动。
哪怕身体在颤抖,他也必须像一尊雕塑般坐在这里。
因为所有人都在看。
看首席江临渊会不会因为那声脆响而当场杀人。
或者,承认这违规的挑战。
高台上,江临渊白衣胜雪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,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但聂七敏锐地捕捉到了——江临渊握玉简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那是恐惧。
极度的恐惧。
作为规矩的执行者,江临渊最怕的不是失败,而是失控。
一旦他此刻动手杀人,就等于承认自己无法掌控局面。
等于承认外门的底层力量,已经超出了他的威慑范围。
而如果不承认,宗门的大义将不允许他这样做。
毕竟,是他亲自接受了那块破碎的座位牌。
毕竟,是聂七用命,换来了这次机会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赵执事瘫软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知道完了。
如果擂台阵法被毁,他这个执事的饭碗也就保不住了。
更重要的是,他曾私下收受过聂七父亲的贿赂。
这件事,一旦曝光,他就是共犯。
他颤抖着手,想要站起来,却又不敢。
他想求饶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苏红鱼站在人群外围,手里捏着一块手帕,绞得变了形。
她看着聂七瘦削的背影,眼眶微红。
她想冲上去,想抱住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只会低头干活的少年。
但她不敢。
她知道,现在的聂七,不需要她的怜悯。
他在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,撕开这该死的命运。
终于。
江临渊笑了。
笑容僵硬,勉强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既然你打破了规矩,那就由你来制定新的规矩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。
全场哗然。
有人惊呼,有人窃语,有人惊恐地后退。
江临渊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聂七。
“但你要记住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是逆律者。”
“你将失去所有同门的信任。”
“你将承受每日子时经脉撕裂的痛苦。”
“你将永远背负骂名。”
“如果你输了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聂七的心口。
聂七点了点头。
没有说话。
只是转身,走向擂台边缘。
那里,有一块空着的座位牌。
编号:末名六号。
他走过去。
坐下。
动作缓慢,却坚定。
随着他的坐下。
那七根黑铁钉,同时亮起幽暗的光芒。
整个演武场的灵气流向,瞬间逆转。
原本流向高台的灵气,开始倒灌回底层。
这是一种象征。
也是一种宣战。
台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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