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天枢宗外门演武场上空乌云如墨。
闷热的气息粘稠得令人窒息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聂七站在擂台边缘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他的后背剧痛欲裂。
就在刚才,为了登上这方高台,他强行冲破了护体灵气的最后一道防线。肋骨至少断了两根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烧红的烙铁在心口翻滚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,就是死。
台下,数千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盯着中央那道白衣身影。
江临渊坐在高台之上,姿态慵懒而优雅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简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。
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,首席大人的耐心正在耗尽。
“赵执事。”
江临渊没有抬头,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规矩是什么?”
赵执事浑身一抖,冷汗瞬间浸透了背部的衣衫。
他颤巍巍地跨出一步,手中的折扇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不敢看聂七,更不敢看江临渊,只能低着头,用一种近乎谄媚却又僵硬的声音说道:
“回、回首席……天枢宗祖训第七条,挑战者需持信物登坛。若信物落地且未被当场击杀,则挑战成立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江临渊终于抬起了眼皮。
那双眸子深邃如潭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。
赵执事咽了口唾沫,目光扫过江临渊脚边那块沾血的青铜碎片。
那是“末名七号”座位牌的残片。
也是聂七用命换来的入场券。
“信物已落,挑战……成立。”赵执事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但、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江临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赵执事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,砸在靴尖上。
他硬着头皮说道:“但根据《执法细则》补充条款,若挑战者修为低于首席三个大境界,且无长老担保,此战可视为‘违规挑衅’。按律,当废除挑战者修为,以儆效尤。”
这话一出,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废除修为?
对于底层弟子来说,这意味着终身残疾,意味着从云端跌落泥潭,甚至可能因为失去灵力支撑而活不过三个月。
聂七的身体微微一晃。
他知道赵执事在说什么。
这是规则。
是江临渊用来维护权威、碾碎蝼蚁的规则。
只要赵执事念出这条细则,只要江临渊点头,他聂七就完了。
不需要动手,只需要一张嘴,一句官腔,就能让他万劫不复。
“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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