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高台之下,死寂如铁。
三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满身泥泞的少年身上。赵执事的手指在袖中剧烈颤抖,他张了张嘴,想喊“拿下”,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江临渊依旧坐着。
白衣胜雪,不染尘埃。他微微垂眸,看着台阶下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。仿佛聂七不是来挑战的疯子,而是一只误入神坛的蝼蚁。
“规矩。”
江临渊终于开口。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“天枢宗立派三百年,首席之位,由‘天枢榜’定序。未列榜者,不得近阶。未登榜者,不得言战。”
他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敲击着身侧的石栏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每一声落下,都像是在众人的心口上重击。
“你折断座位牌,是自弃身份。自弃身份者,即为废人。废人何德何能,敢向首席掷石?”
江临渊的话,字字诛心。
他在用规则杀人。不,是用规则碾碎聂七最后一点尊严。
如果现在认输,聂七还能活,但会沦为宗门的笑柄,被永远踩在泥里。
如果继续,就是违逆宗规,是“逆律者”。
聂七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他紧握的拳头上。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掌心中那块断裂的青铜碎片,边缘锋利,早已割破了皮肉,鲜血混合着泥水,顺着指缝蜿蜒流下。
那是“末名七号”青铜座位牌的残片。
曾经,这块牌子挂在它的外门宿舍门口,象征着最低微的身份,最卑微的生存权。
此刻,它成了聂七手里唯一的武器,也是他向这个森严等级制度投出的第一块石头。
“我不管什么规矩。”
聂七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面的积水。
“我只问一句,”聂七盯着高台上的白色身影,眼底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,“首席大人,怕不怕一个死人,咬断你的喉咙?”
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疯了。
彻底疯了。
赵执事脸色惨白,他知道聂七在赌。赌江临渊不敢在全宗弟子面前,公然处决一个已经放弃身份的“废人”。一旦动手,天枢宗的威严受损,日后谁还敢敬畏这高高在上的首席?
江临渊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极快的恐惧闪过他的瞳孔。
但他很快掩盖了过去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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