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桥上的雾，比青阳宗后山的瘴气更浓。
崔牛靠在冰冷的石栏上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左眼的剧痛没有因为离开柴房而减轻半分。
反而随着他接近内门区域，那股黑色的脉动愈发清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眼球深处搅拌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左眼时，摸到的不再是湿润的粘液，而是一种坚硬、冰冷的异物感。
就像是一颗石子嵌在了眼眶里。
那是“契约”的一部分。
第一章那张待签的白纸，第二章按满血指印的羊皮纸，第三章收进黑匣的证物……
现在，它变成了崔牛眼底新生的幽光，以及这具身体里无法摆脱的诅咒。
前方迷雾中，隐约可见几道黑影晃动。
是追兵。
程铁手的走狗。
他们手里拿着带倒刺的铁索，眼神贪婪地盯着崔牛腰间那枚还未完全失效的外门弟子令牌。
为了清理冗余弟子，为了完成这个月的考核指标，程铁手不惜动用内门资源来追捕一个外门废人。
崔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不想跑。
跑了，左眼的痛苦只会如影随形。
而且，那块黑色晶石传来的共鸣告诉他：只有深入虎穴，才能找到源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然后，迈步走入雾中。
“站住！”
一声厉喝从左侧传来。
一名身穿灰色劲装的男子从雾中冲出，手中铁索挥舞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崔牛面门。
这是内门执事堂的巡卫，筑基初期的修为。
崔牛没有躲。
他站在原地，左手死死按住左眼，右拳紧握。
就在铁索即将击中他的瞬间，崔牛的左眼猛地睁开。
金光乍现。
那不是普通的目光。
那是剥离了视觉表象，直接洞察灵力流动的金瞳。
在金光的视野里，世界变成了由线条和色块构成的网格。
那名巡卫的动作变得缓慢而僵硬。
更重要的是，崔牛看到了周围环境的真相。
所谓的迷雾，并非自然形成。
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灵符编织而成的迷踪阵。
每一缕雾气，都是一条通往陷阱的路径。
真正的生路，只有一条。
就在巡卫身后的三步之外，那里有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，实则是一处阵法节点的空缺。
崔牛动了。
他没有退后，反而迎着铁索冲了上去。
巡卫一愣。
这种不要命的打法，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铁索擦着崔牛的肩膀划过，划破衣衫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但崔牛已经绕过了他的防守范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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