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干涩摩擦声。
崔牛推开门时，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腐肉和陈旧血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这里比禁林更冷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屋顶滴落，在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崔牛的左眼还在跳动。
那种跳动感不像心跳，更像是有某种活物在眼眶深处啃噬骨骼。
黑色的粘液顺着眉骨滑落，划过脸颊，留下一道黏腻且带有腐蚀性的痕迹。
刺痛感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他的神经末梢。
但他没有停步。
他必须找到答案。
关于那只眼睛，关于那些失踪的天才弟子，关于这该死的“规矩”。
老瘸子蜷缩在角落的一堆烂草席中。
他浑身颤抖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雨撕碎的枯叶。
听到脚步声，老瘸子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球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！”
老瘸子的声音嘶哑破碎，带着哭腔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匕首，刀刃对着自己的大腿，而不是敌人。
崔牛停下脚步，站在门口阴影处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，贴在身上冰冷刺骨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眼，死死盯着老瘸子。
左眼的剧痛让他无法做出多余的表情，只能沉默。
这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窒息。
老瘸子看到了崔牛左眼处的黑色粘液。
那是地狱的颜色。
是老瘸子当年被挖去右腿后，每晚噩梦里的颜色。
“是你……”
老瘸子认出了这张脸。
那个在考核场上被程铁手按在刑凳上，却奇迹般活下来的杂役。
也是那个让执法堂上下都讳莫如深的怪物。
“求你……放过我。”
老瘸子疯狂地摇头，泪水混着鼻涕流下来。
“我没钱……我真的没钱了……灵石我都交了……全交了……”
他在哀求。
不是对救命恩人，而是对一个即将来索取代价的债主。
在这个外门，贫穷就是原罪。
而崔牛现在看起来，就像是一个从深渊爬回来的索命鬼。
崔牛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像是踩在了老瘸子的灵魂上。
老瘸子尖叫一声，挥舞着匕首向后退去。
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土墙。
退无可退。
“我要问话。”
崔牛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，带着压抑的血腥味。
老瘸子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怪物要的是话，不是命。
但恐惧已经压垮了他的理智。
“我不知道！我真的不知道！”
老瘸子歇斯底里地喊道。
“什么天才？什么黑匣子？我什么都没说！我只知道活着！只想活着！”
他挥舞匕首的手在发抖。
刀尖划破了自己的皮肤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那血珠滴落在地上，迅速被灰尘吸收。
崔牛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。
他知道，老瘸子是在虚张声势。
一个真正绝望的人，不会还有力气挥舞匕首。
除非，这把匕首是他最后的武器。
用来阻止别人靠近某个秘密。
崔牛加快了速度。
他像一只捕食的猎豹，无声地滑入雨中。
左眼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视野开始模糊，黑白两色交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