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后山的禁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吞吐着潮湿的雾气。
崔牛贴在一棵老松树的背阴处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滴落，混着脸上干涸的血痂，滑进脖颈。
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，是刚才躲避巡逻时留下的擦伤。
疼。
但这种疼痛让他清醒。
左眼的位置，空荡荡的，没有眼球，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但在黑暗深处，一点金色的竖瞳正缓缓收缩、扩张。
它不像人眼那样感知光线，而是感知“流动”。
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灵力微粒，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条细密的丝线。
有的浑浊沉重，像生锈的铁链；有的轻盈灵动，像流动的溪水。
这就是金瞳的能力。
看清灵力的轨迹。
却看不清人心。
因为人心没有轨迹，只有算计。
而算计，往往藏在最平静的表象之下。
就像程铁手那张冷漠的脸。
表面上是在执行规矩，实际上是在用阿牛的眼睛，去换他女儿续命的灵石。
那枚契约，那张沾满指印的羊皮纸，此刻并不在崔牛身上。
它被收进了执法堂的黑匣子里，作为“血契”完成的证物。
但崔牛的舌尖，抵着一枚硬物。
那是真正的破障丹。
之前吞下的止血丹，只是诱饵，用来麻痹神经，让割眼时的痛苦看起来更真实，也让程铁手以为他真的虚弱不堪。
现在，诱饵已经消化完毕。
该吃真货了。
咔嚓。
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。
很轻，但在崔牛的耳中，却像惊雷。
他立刻屏住呼吸，身体紧绷如弓。
三道身影拨开灌木，走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赵刚。
外门执法队的队长，身穿灰布劲装，腰间挂着一串铜铃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青铜灯笼。
灯罩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发出一种惨白且带有特定频率的光波。
这种光，叫“照妖灯”。
专门用来搜捕逃犯，干扰修士的神识感知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光只是刺眼。
但对于拥有金瞳的崔牛来说，这是折磨。
当那惨白的光波扫过他的左眼时，原本清晰可见的灵力丝线瞬间扭曲、打结。
像是有人往清澈的水里倒入了墨汁。
剧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崔牛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不能动。
一动就会被发现。
赵刚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视四周。
他的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堆死肉。
“搜仔细点。”赵刚的声音低沉，“上面下了死命令，今晚必须抓到人。那个小畜生身上有禁忌之物，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。”
旁边的一个内门弟子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队长，那东西……真的那么厉害吗？听说连程管事都差点废了一只手。”
赵刚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灯笼柄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稳定，透着股不耐烦。
“厉害？”
赵刚瞥了那人一眼，“程铁手那是大意。那小子不过是个杂役，能有什么本事？无非是运气好，捡漏罢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但他敲击灯笼的手指，却比平时快了一分。
他在怕。
怕崔牛真的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。
毕竟，能一脚踹开黑铁大门的人，不是运气能解释的。
赵刚向前走了两步，灯笼的光束正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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