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水顺着程铁手的指缝滴落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崔牛的耳膜上。
滋——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混合着血腥气，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程铁手那只镶满碎石的玄铁手套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。
原本冷硬的金属光泽，被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吞噬。
那些碎石不再是装饰，而是成了熔炉里的渣滓，一颗颗崩裂、脱落。
“这……不可能！”
程铁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他试图握紧拳头，但手指刚弯曲，手套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更多的金色液体从缝隙中渗出。
那是灵力被强行剥离后，留下的废渣。
崔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着。
或者说，是被那股从胸腔里炸开的力量推着，踉跄地站了起来。
左眼的空洞还在流血。
血珠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但在那片血红之中，有一抹幽光正在凝聚。
那不是光。
是契约的反噬。
三年前，那个天才弟子吞下止血丹时，也是这样。
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毒药。
只有崔牛知道，那是钥匙。
一枚劣质止血丹，加上被挖去的左眼，再加上程铁手亲手刻下的血契符文。
这三者碰撞，产生的不是死亡。
是变异。
“镇灵鼎！镇压！”
程铁手嘶吼着，右手猛地拍向身后的阵盘。
他想重启阵法，用更强的灵力压制住这股失控的红光。
但他的动作慢了。
太慢了。
红光已经不再局限于崔牛的身体。
它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空气的流动，攀爬上了程铁手的衣袖。
冰冷的触感瞬间转化为灼烧。
程铁手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向后跌去。
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整个执法堂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铁水滴落的声音，和老瘸子压抑不住的抽泣。
老瘸子缩在角落，双手抱头，浑身颤抖。
他不敢看。
但他又忍不住透过指缝，偷瞄那道红色的身影。
那是他曾经经历过的地狱。
只是这一次，地狱里走出来的人，手里拿着刀。
崔牛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。
掌心全是血。
但不是他的血。
是程铁手手套融化的铁屑，混着他的血，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感觉不到痛。
左眼的剧痛已经麻木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奇异的清明。
视野变得狭窄。
原本宽阔的大厅，在他眼中只剩下一个焦点。
那就是程铁手。
还有程铁手身后，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。
门后，是自由。
也是生机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程铁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他的左手已经废了。
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手套，现在只剩下一滩扭曲的金属残骸，紧紧黏在他的手腕上。
每动一下，都像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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