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石墙隔绝在外，执法堂内只剩下铁手套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程铁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盯着崔牛那只空洞的眼眶，又看向崔牛微微鼓起的舌根处。
那枚劣质止血丹的药渣，正混着唾液，从崔牛嘴角渗出一点暗红。
这味道……
程铁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三年前，那位被誉为青阳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弟子，在突破瓶颈时走火入魔。
也是这种味道。
那种为了强行压制体内暴动灵气，吞下自制解毒丹后，血液沸腾产生的焦苦味。
难道？
这个满身污垢、如同蝼蚁般的杂役弟子，体内也藏着某种禁忌的力量？
不。
不可能。
天才早已失踪，生死未卜。
而眼前这个废物，连基础引气诀都练得磕磕绊绊。
但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程铁手的脊椎爬了上来。
如果崔牛真的继承了那个天才的残破功法，或者……拥有了类似的变异体质。
那么，按照外门的规矩，这样的“异类”，必须被抹杀。
不是为了灵石，而是为了秩序。
“既然你想找死，”程铁手的声音变得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那就别怪我无情。”
他不再犹豫。
左手铁手套猛然挥出。
碎岩拳。
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冲击波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，直扑崔牛的面门。
这一拳，没有留力。
他要一击必杀。
崔牛没有躲。
他的右眼死死盯着那道黑色的拳风。
在那一瞬间，世界仿佛慢了下来。
他能看清拳风卷起的灰尘轨迹，能听到自己心脏狂乱的跳动声，甚至能感觉到程铁手肌肉纤维拉伸的细微震颤。
缺失的左眼，并没有带来黑暗。
反而带来了一种更为清晰的“感知”。
那是视觉剥离后，灵魂对周围能量流动的直观捕捉。
拳谱第一页的符文，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。
那不是文字，那是动作的图解。
一拳，一刺，一崩。
崔牛的右手抬起。
姿势丑陋，毫无章法。
就像是一个乡下屠夫宰猪时的起手式。
但在程铁手眼中，这只手却诡异地契合了拳风的死角。
砰！
闷响。
程铁手的拳头停在了半空。
不是被挡住，而是被一股来自内部的排斥力震开。
崔牛的右手掌心，竟然与铁手套接触的瞬间，爆发出一股暗红色的气流。
那股气流并非灵力，而是纯粹的血气。
是止血丹的药力，加上经脉逆行带来的狂暴气血，在这一刻汇聚成的反击。
程铁手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撞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剧痛钻心。
他踉跄后退两步，脸色瞬间阴沉如水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程铁手厉声喝道。
崔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浑身颤抖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