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宗外门执法堂，正厅。
阴雨连绵的午后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程铁手坐在高背椅上，左手那只镶满碎石的铁手套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节奏冰冷，像是在倒数某种生命的终结。
崔牛被两名执法弟子按在刑凳上，手腕被特制的玄铁锁链扣死。
他的左眼还在渗血，黑色的雾气顺着脸颊蜿蜒而下，滴落在地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剧烈的头痛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他的脑髓里反复搅动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右眼死死盯着程铁手面前的那张黑匣。
那是契约的归宿，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程铁手停下敲击的手指，声音冷硬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他像是念经一样，背诵着那条残酷的规矩：
“外门考核截止日，未达标者，视同废人。依《青阳律》第三章第七条，剥夺视觉，抽取精血，激活‘断目换拳’初篇契约。以此证明，你已无退路，唯有修途。”
崔牛咬着牙，呼吸粗重如破风箱。
他想说话，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沉默。
只有必要的回应，是他此刻唯一的尊严。
“动手。”
程铁手挥了挥手。
一名执法弟子走上前，手中捧着一把特制的银刀。
那刀刃极薄，泛着幽蓝的光泽，显然是淬过毒的。
这是为了加速经脉坏死，防止宿主反扑。
崔牛看到了那把刀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的意识突然变得异常清晰。
不是因为疼痛消失了，而是因为恐惧到了极致，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冷静。
他在赌。
赌程铁手急于完成指标，赌他需要这张契约作为向宗门交差的凭证。
也赌那个关于眼球薄膜的秘密，是程铁手不敢轻易示人的禁忌。
“等等。”
崔牛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程铁手眉头微皱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：
“还有遗言？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崔牛抬起头，右眼中满是血丝，目光灼灼地盯着黑匣。
“那本入门拳谱的第一页……为何要用眼球薄膜包裹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整个执法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老瘸子缩在角落，浑身颤抖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他知道，这个问题，触碰了程铁手的逆鳞。
程铁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铁手套上的碎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伸手打开了黑匣。
匣盖开启的瞬间，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张羊皮纸静静地躺在白绒之上，上面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活物般蠕动。
而在羊皮纸的夹层中，隐约可见一层半透明的薄膜。
那是眼球剥离后留下的囊膜。
“因为，”
程铁手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拳谱第一页，记载的不是招式，而是‘瞳术’的引子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冷冷地看着崔牛：
“以眼为媒，以血为引。这层薄膜，是连接凡胎与灵眼的桥梁。没有它，契约无法生效；有了它，你才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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