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破旧医馆的瓦片上,声响大得像是在敲碎人的骨头。
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血腥味,混合着劣质草药的苦涩。
宋清跪在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他怀里紧紧抱着妹妹宋柔,那具瘦小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,体温正在迅速流失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,指甲断裂,渗出的血珠混着冷汗滴落在宋柔苍白的脸颊上。
“姐……”
他想喊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三天前,他还以为只要拿到筑基丹,就能改写妹妹的命数。
现在他才明白,岑掌柜给的,根本不是救命的药,是催命的毒。
那枚所谓的“筑基丹”,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黑色的寒流,瞬间冻结了宋柔仅存的一丝生机。
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,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宣纸,隐约可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,以及那些正在缓缓扩散的黑色纹路。
那些纹路,和母亲玉佩上的裂痕一模一样。
宋清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看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影。
岑掌柜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整洁的青色长衫,手里拿着那把精钢算盘,神情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菜价,而不是一个少女的死活。
“宋公子,”岑掌柜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冷静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签了‘断脉玉契’,卖掉了母亲的残魂,换取这枚丹药。如今人死灯灭,交易完成,你该走了。”
宋清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岑掌柜的手。
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指,正拨弄着算珠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敲击宋清的心跳。
“我不走。”
宋清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岑掌柜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:“哦?你想反悔?别忘了,你的经脉已断,灵力全失。现在的你,连一只鸡都杀不死。”
宋清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僵硬,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沉重的枷锁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就像一根折断后依然挺立的枯木。
“我要回玉佩。”
他说。
岑掌柜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玉佩?那是我的了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夹着一枚温润的白玉。
正是宋清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此刻,那玉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原本柔和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,仿佛里面封印的灵魂正在痛苦地挣扎。
“你以为,凭你现在这副凡人之躯,能从我手中抢走东西?”
岑掌柜轻轻弹指。
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稳稳落回他的掌心。
与此同时,地下室四周的阴影里,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那是“守尸奴”。
这些被抽干灵魂的傀儡,从墙壁的缝隙中爬出,它们没有五官,只有空洞的黑洞,散发着腐烂的气息。
它们挡住了所有的出口。
小翠之前留下的线索是对的,这里早就成了死局。
但宋清不在乎。
他不在乎能不能活着出去。
他只在乎妹妹还能不能喘气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中逐渐透明的宋柔。
在那一瞬间,他脑海中响起了一声叹息。
那声音轻柔,熟悉,带着无尽的悲伤与决绝。
是母亲。
不是幻觉。
那股一直潜伏在他丹田深处、随着黑色灵纹涌入的力量,此刻竟然真的苏醒了。
它不再是暴走的灵力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阴冷的存在。
母亲的一缕残魂,并没有完全消散。
它在玉佩里,也在宋清的血液里。
它在教他。
如何杀死岑掌柜。
宋清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绝望与压抑,在这一刻消失殆尽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。
他伸出右手,握住了胸前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