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鬼市地下密室的石缝渗进来，带着土腥味和铁锈气。
宋清坐在油灯昏黄的光晕里，膝盖上摊开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《断脉玉契》。
前六章里，它从空白到盖印，从激活到反噬，最终化为灰烬完成献祭。
但此刻，它没有消失。
那些原本应该燃烧殆尽的灵纹，像活过来的黑色藤蔓，重新在纸面上蜿蜒、重组。
它们不再是为了交易而生，而是为了吞噬。
宋清的手指按在玉佩上。
玉佩冰凉，刻着母亲的名字。
他的掌心滚烫，黑色的纹路正顺着指尖蔓延，与玉佩上的裂痕完美契合。
“你还要算多久？”
宋清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。
他盯着岑掌柜的手。
那双手修长、干净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正拨弄着一把精钢算盘。
算珠碰撞的声音，清脆，冰冷，像是在计算一条人命最后的价值。
岑掌柜停下动作。
他穿着整洁的青色长衫，眼神像秤砣一样沉。
他没有看宋清的脸，而是盯着那张重新浮现灵纹的契约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岑掌柜淡淡地说，“鬼市不欠人情，只认等价交换。”
“我妹妹只剩三日寿命。”
宋清简短地说道。
他的眼神没有焦点，落在账桌的一角，那里放着一枚筑基丹的虚影——那是拍卖会的记录，也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“筑基丹需要‘命源’做引。”
岑掌柜拿起算盘，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你的玉佩里有残魂，这很好。但不够。”
“差一步。”
宋清说。
他记得上一章，妹妹宋柔的皮肤透明化，黑色纹路向他的手掌蔓延。
那不是诅咒。
那是通道。
玉佩不是钥匙，是门栓。
而他是那个要把门撬开的人。
“还差什么？”
岑掌柜问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算计的笑意。
宋清沉默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掌心中汇聚的那一点刺眼的黑。
那是母亲的愤怒，也是妹妹的生命力。
两者正在融合。
如果强行打开通往轮回井的入口，需要的不是丹药，而是血肉。
大量的，鲜活的，自愿的血肉。
作为媒介。
“差我的命。”
宋清说。
岑掌柜挑了挑眉。
“哦？”
“我要去轮回井。”
宋清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岑掌柜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决绝。
“把妹妹拉回来。用她的身体，换她的灵魂。”
岑掌柜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“你以为你在救人？”
他放下算盘，缓缓站起身。
脚踝处的伤口还在流血，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。
“天道平衡，讲究的是守恒。”
岑掌柜走到宋清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妹妹经脉尽断，是因为她承载不了这个世界的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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