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窗外的雷声不再是滚动的闷响,而是变成了尖锐的撕裂声,仿佛天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。
宋清跪在破旧医馆的泥地上。
膝盖下的触感冰冷而黏腻,那是雨水渗透进来混合着陈旧血腥的味道。
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面前那张斑驳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枚玉佩。
那枚刻着母亲名字的羊脂白玉,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泽。
那不是光。
那是从玉石内部渗出来的、带着温度的黑气。
这黑气顺着宋清的指尖蔓延,像是有生命的藤蔓,一点点缠绕进他的经脉。
剧痛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剧痛。
宋清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但他没有喊出声。
他只是咬着牙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桌面上,瞬间被干燥的木纹吸收。
“岑掌柜。”
宋清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枚玉佩。
“我想换筑基丹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是一块石头,砸进了死水之中。
坐在桌子对面的岑掌柜,依旧穿着那件整洁的青色长衫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指甲修剪得极短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精钢算盘。
啪。
第一颗算珠拨动。
清脆的声响在狭小的密室中回荡。
这一声,恰好敲击在宋清紊乱的灵力节点上。
宋清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那股原本试图压制体内暴走灵力的黑金灵力,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,瞬间泄去了一大半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他知道,只要眨一下眼,可能就会失去意识,甚至……失去灵魂。
“宋公子。”
岑掌柜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温和得体,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教导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像秤砣一样冰冷地压在宋清身上。
“你母亲的遗物,确实值这个价。”
“但你要知道,鬼市的交易,从来不是简单的等价交换。”
啪。
第二颗算珠落下。
这一次,声音更沉。
宋清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抬起头,看向岑掌柜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之前的算计与贪婪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“什么……意思?”
宋清问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冲击着他脆弱的丹田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肚子里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,还要不停地搅动。
岑掌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宋清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吞下了‘双生引’。”
岑掌柜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以为那是解药吗?”
他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宋清胸口的位置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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