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砸在破败的窗棂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宋清没有回头。
他不敢回头。
肩膀上那只手冰凉刺骨,指尖带着常年拨弄算盘留下的薄茧,轻轻按在他的肩头。
那触感像是一条毒蛇,顺着脊椎爬进他的脑海。
岑掌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温和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宋公子,别来无恙。”
宋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。
他想挥开这只手,想怒吼,想质问。
但身体里的禁制如同无数根钢针,死死钉住他的四肢百骸。
经脉断裂处的剧痛此刻竟显得微不足道。
真正的绝望,是看着希望被一点点碾碎,连渣都不剩。
他僵硬地转过身。
昏暗的油灯下,岑掌柜端坐在妹妹的床榻边。
那把精钢算盘被他握在手中,拇指和中指灵活地搓动着珠串。
噼啪。
噼啪。
每一声清脆的撞击,都像是在敲打着宋清濒临崩溃的心跳。
岑掌柜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长衫,在这满是血腥味和霉味的医馆里,显得格外格格不入。
他的指甲修剪得极短,干净得近乎洁癖。
眼神像秤砣一样冰冷,审视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女。
“你……”
宋清艰难地挤出一个字。
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为什么在这里?”
岑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将算盘放在膝盖上,双手交叠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自家书房品茶。
“因为这里,才是交易完成的终点。”
他微笑着,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。
“宋公子,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去鬼市?为什么要和你谈条件?甚至……故意抬高玉佩的价格?”
宋清瞳孔骤缩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。
鬼市的陷阱,断脉玉契的诱惑,甚至是刚才那场虚假的“妹妹死亡”。
都是局。
一个精心编织、环环相扣的死局。
“你从一开始,就没想过要卖给我筑基丹。”
宋清喃喃自语。
目光死死盯着岑掌柜那双藏在袖口下的手。
那里藏着真相。
也藏着罪恶。
岑掌柜轻笑一声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瓷瓶。
正是之前展示给宋清看的那颗“筑基丹”。
但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,宋清看清了。
那颗丹药表面,隐隐流动着一层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不是药香。
那是血祭的味道。
“筑基丹确实存在。”
岑掌柜拿起瓷瓶,轻轻摇晃。
丹药在瓶中滚动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但它不是用来救人的。”
他走到床边,俯下身,看着昏迷中的妹妹。
手指轻轻划过少女苍白的脸颊。
“这是‘双生引’。只有当两具纯净的灵根同时处于极度绝望与痛苦之中时,这枚丹药才会发挥它真正的功效。”
宋清猛地瞪大眼睛。
他想冲过去,想打翻那个瓷瓶。
但身体纹丝不动。
就像一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塑。
“你妹妹的经脉早已断裂,这是事实。”
岑掌柜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但我并没有杀她。我只是用玉佩中的残魂之力,维持了她最后一口气。”
“而你需要做的,就是亲手喂她吃下这颗‘筑基丹’。”
“在服用丹药的瞬间,她的灵根会彻底觉醒,而你……会因为失去最后的牵挂,陷入彻底的虚无。”
“那时候,两股纯净的灵力交汇,便是我炼制‘轮回井钥匙’的最佳时机。”
宋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。
呼吸变得困难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所谓的“一线生机”,不过是诱饵。
原来他拼死拼活换来的玉佩高价,只是为了让他相信这个谎言。
原来他签署的《断脉玉契》,不仅仅是出卖寿元。
更是出卖他和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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