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青云城。
宋清贴着墙根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胸口贴着一枚温热的玉佩。
那温度不像玉石,倒像是一块刚剥开壳的血肉,正顺着他的心口,一点点烫进骨髓。
这是母亲残魂留下的最后一点“活气”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导航仪。
前方就是妹妹所在的破旧医馆。
巷口站着两个黑衣守卫,腰间弯刀未出鞘,但杀气已凝成实质。
他们是岑掌柜的人。
鬼市的规矩:凡涉及“断脉玉契”相关线索者,格杀勿论。
宋清不能硬闯。
也不能用法术。
刚才在山神庙,他强行调动黑金灵力,差点被反噬撕碎。现在他经脉受损,再动用一丝灵力,恐怕还没见到妹妹,自己就先成了废人。
他必须像个普通人一样走路。
像个死人一样潜伏。
宋清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那是三天前,他在账桌上签下“断脉玉契”时,指尖渗血按下的手印残留。
契约虽化为灰烬,但那份因果,已经刻进了他的血肉里。
他抬起手,轻轻抹过脸颊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,混合着冷汗,滑腻,黏稠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入阴影。
第一步。
脚底踩在积水里,没有声音。
第二步。
身体重心下沉,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第三步。
他经过第一个守卫身边时,故意让肩膀撞了一下旁边的木箱。
“哐当。”
木箱倾倒的声音在雨声中并不突兀。
守卫下意识转头。
就在这一瞬,宋清胸口的玉佩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咚。
那股温热的气息瞬间暴涨,顺着血管冲向大脑。
宋清眼前一花。
原本昏暗的巷道,在他眼中突然变得清晰无比。
他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灵气轨迹,能看见守卫脚下阵法的薄弱节点。
那是母亲残魂在帮他。
但这股力量太霸道了。
宋清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,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太阳穴。
他咬紧牙关,强忍着不适,借着木箱倒塌的混乱,侧身滑入医馆后院的围墙死角。
这里没有守卫。
只有满地的狼藉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医馆已经被洗劫过了。
或者说,是被“清理”过了。
宋清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推开半掩的后门。
吱呀——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烛火摇曳,照亮了中央那张简陋的药床。
床上空空如也。
被子整齐地叠着,像是有人刚刚起身离开。
宋清的手颤抖起来。
他疯了一样翻找柜子、抽屉、床底。
没有筑基丹。
没有妹妹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羊皮纸,静静地躺在桌角。
那是“断脉玉契”的副本。
第一章时它是空白待填;第二章盖上手印;第三章注入灵力激活;第四章灵力反噬灼烧;第五章灵纹碎裂显露真相;第六章化为灰烬完成献祭。
而现在,它回来了。
完好无损地回到了这张桌子上。
不,不是回来。
是替换。
原本的契约已经烧毁,但这张副本上,多了一行新浮现的血字:
【交易变更:标的物已由“玉佩”变更为“宿主生命权限”。】
宋清的瞳孔骤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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