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禁书阁青石台阶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李七走出密室时，步伐很慢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积水都会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。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但胸腔内的每一次起伏，都伴随着一种类似齿轮咬合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经脉重组后的余韵。
幽绿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，随即被厚重的阴郁掩盖。他伸手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贴着那张早已干涸发硬的“叛徒令”。
纸面粗糙，带着血腥气。
这是代价。也是通行证。
刚转过回廊拐角，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混合着廉价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曹莽正靠在柱子上，手里把玩着那块温润的暖玉。
他身上的内门弟子服依旧光鲜亮丽，绣着的金云纹在昏暗的雨幕中泛着冷光。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，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无聊的过家家。
在他身后，两名黑衣执事面无表情地站着，手按刀柄，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李七。
“出来了？”
曹莽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李七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，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。
“我还以为，你会躲在里面哭上一夜。”
李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停下脚步，抬起头，那双幽绿的眼眸静静地盯着曹莽。
那种眼神，让曹莽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。
不是愤怒，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……空洞。
就像是一口枯井，深不见底，连回声都没有。
“说话。”
曹莽皱了皱眉，手指用力捏了捏暖玉。
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。
“怎么？废了灵根，连话都不会说了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，像是某种信号。
身后的两名执事瞬间逼近，手中的长刀出鞘半寸，寒光凛冽。
李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“断脉之力”正在疯狂躁动，渴望撕裂眼前的一切。
但他忍住了。
《断脉诀》的第一条禁忌：心乱则脉散，脉散则身死。
他必须冷静。
极度冷静。
“我要的东西呢？”
李七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器。
曹莽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来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他歪着头，故作疑惑地看着李七。
“外门弟子想进禁书阁底层，规矩你是知道的。”
曹莽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。
“一枚‘绝灵符’的残片，加上你这三年来所有的贡献点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哦，对了，你现在的身份是叛徒。贡献点作废。”
“所以，你只需要给我一枚‘绝灵符’的残片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把你扔出去，让执法堂的人来‘请’你。”
李七沉默了。
他在计算。
曹莽在撒谎。
所谓的“绝灵符残片”，根本不存在。
曹莽想要的，是李七手里那本《断脉诀》。
或者说，是李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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