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书阁底层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霉味混杂着陈年灰尘的气息，钻进李七的鼻腔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板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即将被压断的铁钎。
掌心那串血色纹路正在发烫。
那是绝灵符灰烬化作的符文，此刻正沿着断裂的经脉缓缓游走，像是在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宿主。
《断脉诀》第三页，写着最禁忌的一步：逆冲。
常规修行，是引灵气入体，如江河归海，顺流而下。
而《断脉诀》要求的是逆流。
将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，强行逆转，冲撞那些已经破碎的经脉节点。
以痛楚为引，以鲜血为墨，重塑根基。
这不仅是自毁，更是赌博。
赌注是命。
李七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，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抬起右手，拇指狠狠掐住食指根部。
那里有一处死穴，也是灵力汇聚的最后一道闸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。
灵力，断了。
不是流失，而是被人为切断的退路。
那股微弱却混乱的力量，瞬间失去了方向，像无头苍蝇般在经脉中乱撞。
紧接着，李七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，一片死寂的黑。
他没有犹豫，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。
指尖颤抖，却在触碰到丹田的瞬间，稳如磐石。
“冲！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那股原本温顺的灵力，在这一刻变成了烧红的烙铁。
它顺着掌心的符文，疯狂地注入早已断裂的气海。
“呃——”
一声闷哼从李七喉咙里溢出。
他的身体剧烈弓起，青筋暴突，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
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那种痛苦，不像是肉体受损，更像是灵魂被生生撕开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灵力反噬，他会当场爆体而亡。
必须冲过去。
冲破那道无形的屏障。
就在李七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，密室的入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缓。
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弦上。
曹莽来了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块温润的暖玉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，神色倨傲，眼中满是戏谑。
“哟。”
曹莽的声音慵懒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我还以为叛徒只会躲在阴沟里啃老鼠肉呢。”
他走进密室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，最后落在蜷缩在地上的李七身上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变强’？”
曹莽摇了摇头，仿佛在看一个笑话。
“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，也配跟我争？”
李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汗水浸透了衣衫，顺着下巴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曹莽走近了几步。
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他停在李七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。
“听说你在找这本书？”
曹莽弯下腰，手指轻轻挑起李七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羞辱意味。
“可惜啊，这本破书，早就该进火葬场了。”
他说着，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一柄长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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