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修表铺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某种巨大的心跳,被隔绝在两层玻璃之外。
贺安坐在柜台后,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他的右耳曾经轰鸣过,现在连那声轰鸣也消失了。
听觉神经彻底坏死,像一根烧断的保险丝。
但他能感觉到震动。
地板传来的轻微颤动。
那是老陈的脚步声。
还有……另一种节奏。
沉重,拖沓,带着湿漉漉的水汽。
有人倒在了门口的地垫上。
贺安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的位置变了。
它不再贴合指根,而是滑到了指关节处。
金属冰冷,硌着肿胀的皮肤。
这是断裂后的残留物,也是他失去一切尊严的证明。
「贺医生……」
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,而是通过桌面传导进来的震动。
老陈跪在柜台前。
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首富管家,此刻浑身湿透,像一条濒死的鱼。
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。
祁氏集团的董事长,祁震天。
那个本该在今晚十二点前醒来的男人。
如果他不醒,祁锋将合法接管所有资产。
真相将被永远埋葬。
贺安看着老陈那双枯瘦的手。
它们在剧烈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老陈把祁震天放在工作台上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,嘴唇发紫。
心电图监测仪上的直线,像是一条冷漠的界线。
「医院说……是心衰。」
老陈的声音通过桌面的震动传来,断断续续。
「他们放弃了。说……自然死亡。」
贺安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右手,指尖悬停在祁震天的胸口上方。
三天前,这双手还能完成最精细的心脏搭桥手术。
现在,它们因为神经过载而剧烈颤抖。
拿不稳一杯水,更别提开胸。
但医者不需要开胸。
有时候,只需要触碰。
贺安的指尖落下。
冰凉,粗糙,带着修表匠特有的茧子。
他感受着皮下血管的搏动。
微弱。
迟滞。
像是一块停摆多年的怀表,齿轮锈死,擒纵叉卡住了。
不对。
贺安的眉头皱起。
如果是自然心衰,脉搏应该是逐渐减弱直至消失。
但这里的脉搏,有一种奇怪的“顿挫感”。
每一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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