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修表铺那扇蒙尘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闷响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工作台上的一盏老式台灯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老人苍白的脸。
监护仪上的直线像一把冰冷的刀,割断了最后一点生机。
心率:0。
血压:测不出。
瞳孔散大。
贺安站在床边,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已经彻底嵌进了肉里。
肿胀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,戒指的边缘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深深勒进指骨。
血液被阻断,指尖传来的是麻木后的剧痛,像是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扎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疼已经超过了神经能处理的阈值,变成了一种空洞的嗡嗡声。
他看着手中那支装有肾上腺素和利多卡因混合液的注射器。
针头很细,只有25G。
对于外科医生来说,这不过是日常操作。
但现在,他的双手正在剧烈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低血糖、失血以及长期精神紧绷导致的肌肉痉挛。
这种颤抖频率极快,大约每秒12次。
就像一台失去了擒纵叉控制的怀表,齿轮疯狂空转,却无法输出动力。
“走时不准。”
贺安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试图稳住右手,但手指像是不听使唤的鞭子,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。
第一针,偏了三毫米。
药液洒在了老人的胸口,留下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第二针,手抖得更厉害,针尖差点刺破自己的皮肤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每一秒,都是对死神的乞求。
祁锋带走了林婉,也带走了唯一的证据。
现在,这里只有他和一具即将变冷的尸体。
如果老陈今晚十二点前不醒,祁家将合法接管所有资产。
真相将被永远埋葬在祁氏集团庞大的财务报表之下。
贺安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不能输。
哪怕是用牙齿,也要把这最后一针推下去。
他放下注射器,从工具盒里翻出一把镊子。
镊子是冰凉的金属,握在手里稍微能缓解一丝颤抖。
他将镊子夹住注射器的推杆部分。
然后,张开嘴。
牙齿咬住了注射器的前端胶帽。
这是一种极其荒谬的姿势。
一个曾经的手术室圣手,此刻像个野兽一样,用牙齿固定着救命稻草。
牙龈传来尖锐的刺痛,嘴唇被胶帽粗糙的边缘磨破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老人的静脉血管。
那是颈外静脉,因为休克而塌陷,几乎看不见。
他需要用指尖的触感去摸索那根隐藏的管道。
右手拿着镊子,控制推杆的速度。
左手……
左手已经废了。
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垂在身侧,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
戒指勒得太紧,已经开始影响整个手臂的血液循环。
指尖发白,然后迅速转为青紫。
坏死,只需要几分钟。
但贺安没有时间考虑截肢的问题。
他现在需要的是平衡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部扩张带动胸腔起伏。
这是他在手术室里养成的习惯,深呼吸以稳定核心肌群。
“擒纵叉卡住了。”
他喃喃道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既然手不行,那就用身体。
他向前一步,用肩膀抵住老人的后背,强行调整体位。
这个动作让他的左手无意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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