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修表铺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工作台上的一盏绿罩台灯,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光晕中心,首富老陈躺在一张由旧钟表桌拼凑成的诊疗床上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,带着哨音。
贺安坐在床边,左手死死按住老人的手腕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滑腻,那是生命力正在流失的温度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老人枯槁的面容,落在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林婉身上。
林婉浑身湿透,昂贵的职业套装沾满了泥点和血迹,像是一只被淋透的鹌鹑。
她抱着膝盖,眼神游离,不敢与贺安对视。
“说话。”
贺安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冰冷的解剖刀,精准地剖开了空气中的凝滞。
他没有用吼的,只是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慌。
就像他在描述一块走时不准的机芯,而不是一个垂死的人。
林婉打了个寒颤,牙齿打架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她的声音尖细,带着明显的防御性,试图用谎言来构筑最后的堡垒。
贺安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嘲讽。
“不知道?”
他抬起左手,展示给林婉看。
那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幅度比之前更大了。
而在左手无名指上,那枚金戒指已经不再是卡在关节处那么简单。
由于长时间的痉挛和刚才注射时的过度用力,戒指的边缘已经深深勒进了皮肉里。
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,此刻被挤压出的血珠染得暗红。
它像一只贪婪的蜈蚣,正一点点啃噬着贺安的指骨。
每动一下,都有细微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
但这痛楚反而让贺安的头脑更加清醒。
他盯着林婉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你注射的时间,是晚上八点半。但根据心电监护的记录,老人第一次出现传导阻滞,是在七点四十五分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,但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“如果是八点半才注入的药物,怎么可能提前四十分钟就导致心脏停跳?”
贺安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林婉。
他的脚步很稳,尽管左手的颤抖让他不得不依靠墙壁才能保持平衡。
但他身上的压迫感,却让林婉退无可退。
“除非,”贺安俯下身,鼻尖几乎触碰到林婉的额头,“还有第二针。”
“而且,第二针用的不是乙酰胆碱受体激动剂,也不是肾上腺素抑制剂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到了极致,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,又像是在宣判死刑。
“是一种能够干扰心肌细胞钠离子通道的药物。比如,奎尼丁的高剂量制剂。”
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,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我是医生。”
贺安直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银针。
针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,与周围那些生锈的齿轮、断裂的发条格格不入。
“虽然我现在是个修表的,但在医学上,原理是相通的。”
“电路短路了,就要找断点。心脏传导阻滞了,就要找阻断源。”
他转过身,重新回到老人身边。
左手上的金戒指随着动作再次陷入皮肉,渗出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,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。
“林婉,你想活命吗?”
贺安背对着她,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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