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修表铺那块蒙尘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钝响。
贺安坐在那张斑驳的木桌前,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,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,像是一枚枚枯萎的花瓣。
他右手握着一把镊子,指尖稳定得可怕,尽管那双手在三天前还抖得像筛糠。
此刻,他的目光聚焦在桌面上那枚被切下的金戒指上。
雨水顺着窗缝滴落,打湿了台面上散落的零件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、铜锈味,还有老陈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。
老人躺在角落的行军床上,呼吸平稳,虽然虚弱,但胸口的起伏规律而有力。
窦性心律,每分钟四十五次。
慢,但在走时。
就像一台上了发条却故意调慢了节奏的老式座钟,虽然迟缓,却没有停摆。
贺安将镊子尖端轻轻探入戒指内侧那个微小的凹槽。
那里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凸起,之前被他误认为是工艺瑕疵。
现在,他用针尖挑开了那层极薄的防水胶膜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弹了出来,落在白色的棉纸上。
没有复杂的电路,只有一个微型存储单元和一个隐藏的录音模块。
这是祁锋给父亲戴上的“礼物”,也是锁住祁家资产的关键钥匙。
贺安拿起手机,连接上便携读卡器。
屏幕亮起,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三十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桌上的螺丝钉微微跳动。
就在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的瞬间,修表铺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风卷着雨沫扑进来,吹灭了角落里的一盏煤油灯。
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站在门口,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保镖,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公文箱。
而在他们身后,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。
林婉。
她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恨。
她的目光扫过贺安,最后定格在那枚沾血的戒指上。
“贺医生,久仰。”
一个低沉而优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祁锋撑着一把黑伞,缓缓走了进来。
定制西装一尘不染,与这潮湿泥泞的老街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真是令人敬佩的毅力。”
祁锋看了一眼贺安缠满纱布的左手,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老人。
“为了救一个即将成为过去式的人,连手指都不要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评价一块坏掉的齿轮。
贺安没有抬头,只是冷冷地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列表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贺安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如果是为了收尸,这个时间刚好。”
祁锋走近两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贺安,或者我该叫你,前顶尖外科圣手?”
他俯下身,凑近贺安的耳边,低声说道:
“你以为你在救人?不,你只是在拖延时间。”
“只要老陈今晚十二点前没醒,或者明天早上没‘自然死亡’,祁氏集团的董事会就会启动紧急预案。”
“那时候,所有的资产都会转入信托基金,由我全权管理。”
“而你,除了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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