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黑雾并未散去，反而顺着碎裂的玉扳指缝隙，如活物般缠绕上裴九的手指。
那枚温润的青玉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，原本流光溢彩的表面，竟透出一种死寂的灰败。
裴九脸色惨白，手指颤抖着想要将黑雾甩脱，却发现那些雾气正顺着他的经脉倒灌而入。
“这是什么妖法……”
他低声嘶吼，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傲慢，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邵平靠在残破的石柱旁，呼吸粗重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破碎的经脉正在剧痛中重组，那种感觉并不舒适，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穿行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裴九手中的东西。
随着黑雾的弥漫，那个微型阵盘的全貌逐渐显露。
那是一个刻满繁复符文的圆盘，中心凹陷处，正是刚才玉扳指所在的位置。
邵平眯起眼，目光扫过阵盘边缘的一行小字。
那是裴家的禁制符文，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逆向流动状态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三天前，自己在这间偏殿签下那份《断脉契》时，裴九曾得意地说过：
“只要签了字，你的经脉就能暂时稳固。但记住，每一次动用灵力，你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
当时他只以为那是宗门规矩。
现在看着这逆转的阵盘，邵平突然明白，那所谓的“代价”，根本不是什么灵石或劳役。
而是灵魂深处的记忆。
裴九设局，是为了测试他的心性，更是为了埋下隐患。
一旦他在大比中全力出手，这些被抽离的记忆就会成为他修为崩溃的导火索。
这是一个必死的局。
但现在，局破了。
因为邵平念出了那句咒文。
“若子归，必杀之。”
这句话不是攻击，是钥匙。
它打开了裴家祖传秘宝中的某个封印，也引爆了这个用来控制外门弟子的微型阵盘。
邵平抬起手，指尖凝聚起一团微弱却纯净的灵气。
他没有攻击裴九，而是指向了角落昏迷不醒的赵执事。
赵执事的眉心有一道淡淡的黑线，那是搜魂术留下的痕迹。
裴九为了清理门户，不仅想废掉邵平，还想通过赵执事这个中间人，彻底抹去所有知情者的记忆。
邵平心念电转，强行引导那股从阵盘中溢出的黑雾，反向冲入赵执事的眉心。
黑雾与搜魂术的黑色印记碰撞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。
赵执事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，随后彻底瘫软下去，再无动静。
但他眉心的黑线消失了。
裴九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能操控‘锁灵钉’？”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案几。
信纸碎片散落一地，其中一张沾血的羊皮纸飘了出来。
那是《断脉契》的残片。
邵平瞥了一眼那张羊皮纸。
它已经失去了光泽，原本鲜红的血色符文此刻变成了灰烬般的灰色，静静地躺在地上，仿佛在嘲笑这场闹剧。
贯穿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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