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木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裴九并没有亲自来。
他派了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小厮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眼神轻蔑而慵懒。
小厮将一只青瓷瓶放在粗糙的石桌上，发出“磕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邵师弟，这是裴师兄特意吩咐送来的‘清心丹’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优越感。
“说是看你近日修炼辛苦，经脉郁结，这丹药能帮你理顺气息，早日恢复修为。”
邵平坐在床沿，脊背挺直如刀。
他没有看那瓶子，只是盯着小厮的眼睛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让空气变得粘稠。
小厮有些不自在，干咳了一声，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。
“邵师弟，别不识好歹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透出一丝威胁。
“裴师兄说了，三天后的大比，你若能拿出点像样的成绩，裴家自然会记你一份功劳。若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若是拿不出成绩，或者试图耍花招，后果自负。
邵平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伸出手，拿起那只青瓷瓶。
瓶身冰凉，透着一种诡异的滑腻感。
透过半透明的瓷壁，能看到里面躺着两枚暗红色的药丸。
那红色不像是丹砂，更像是凝固的血。
邵平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脑海中迅速推演着这瓶药的成分。
清心丹？
笑话。
裴九这种靠资源堆砌上来的天才，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比他快。
他所谓的“关照”，就是加速自己的崩溃。
这哪里是清心丹。
这是一剂慢性毒药。
专门用来侵蚀神魂，加速记忆流失的毒药。
邵平嘴角微动，无声地吐出一个字。
“谢。”
声音低沉冷静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小厮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消失在雨雾中。
柴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滚，暴雨将至的闷热让人窒息。
邵平拧开瓶盖。
一股刺鼻的苦腥味扑面而来。
这股味道并不像丹药，倒像是某种腐烂的花香混合着铁锈味。
他将两枚药丸倒在手心。
药丸表面泛着油光，仿佛活物一般微微蠕动。
邵平没有犹豫。
他仰头，将药丸吞入腹中。
喉咙滚动。
吞咽的动作干脆利落。
下一秒，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部炸开。
那不是暖意。
那是火焰。
炽热的火焰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，所过之处，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。
剧痛。
钻心的剧痛。
邵平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汗水瞬间浸湿了衣领。
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他咬紧牙关，双手死死扣住地面的石板。
指甲嵌入石缝，渗出鲜血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更让他敏锐地感知到体内发生的变化。
那股热流并没有去疏通经脉，而是直奔识海。
它在吞噬。
吞噬那些关于母亲的记忆。
邵平眼前一黑。
恍惚间，他看到了一双温柔的眼睛。
那是母亲。
她手里拿着那块温润的玉佩，笑着对他说话。
声音很远，很轻。
就像风中的柳絮。
邵平心中大骇。
这就是代价。
裴九不仅想废他的修为，还想彻底抹去他的过去。
让他成为一个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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