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雷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云层深处翻滚,压抑着这方寸之地。
邵平盘膝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双手结印,试图引导体内那缕刚刚稳固下来的灵气。
按照《断脉契》上的法门,灵气应当如涓涓细流,温润地冲刷过破碎的经脉。
但此刻,那股力量却像是一头被困在狭小笼子里的野兽。
它躁动、暴虐,每一次撞击经脉壁,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邵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指尖掐入掌心,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灵气的流速,计算经脉承受的上限,计算记忆流失的速度。
这是他的生存方式。
沉默,精确,冷酷。
突然,胸口传来一阵灼热。
不是心跳的热度,而是来自贴身存放的那张【断脉契】。
那张羊皮纸仿佛变成了烙铁,隔着衣物烫着他的皮肤。
邵平的动作一顿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眸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他知道,代价来了。
契约的力量开始反噬。
或者说,它在进食。
邵平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内乱窜的灵气。
他抬起右手,按在左胸位置。
掌心之下,能感觉到羊皮纸粗糙的纹理,以及那些若隐若现的银色边框正在微微颤动。
“稳住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。
这不是安慰,是命令。
随着他的意念集中,胸口的灼热感骤然加剧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,直冲脑海。
邵平感到一阵眩晕。
眼前的黑暗再次涌上,但不是幻象,而是真实的剥离感。
就像有人拿着钝刀,在他的灵魂深处缓慢地刮擦。
第一道画面浮现。
那是三年前,外门演武场。
阳光很好,金色的光斑洒在青石板上。
邵平第一次御剑飞行。
那柄低阶法器飞剑有些笨重,摇摇晃晃,但他依然飞起来了。
风掠过耳畔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
那种轻盈,那种掌控命运的狂喜,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的全身。
他记得自己当时笑了。
笑得肆无忌惮,笑得像个真正的天才。
然而,就在喜悦达到顶点的瞬间——
痛楚袭来。
比刚才更猛烈。
邵平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颤抖。
脑海中那个阳光明媚的画面,像被泼了墨的宣纸,迅速褪色、扭曲。
阳光变成了灰暗。
风声变成了呼啸。
那个笑着的少年,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,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。
邵平努力想要抓住那份喜悦。
他想记住那种感觉。
但【断脉契】上的符文亮了。
银色的光芒透过衣物,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,显得格外诡异。
那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,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它们在吸食。
吸食那段关于“喜悦”的记忆。
邵平咬紧牙关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他不能反抗。
反抗只会让经脉彻底崩断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段记忆被一点点抽离。
就像看着自己的鲜血从伤口流出,无力阻止。
渐渐地,画面模糊了。
只剩下一个轮廓。
一个少年站在空中,张开双臂。
但他记不起那张脸是谁。
记不起那一刻的心情。
只记得……很疼。
剧烈的疼痛。
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。
当一切平息下来时,邵平大口喘着粗气。
汗水浸透了衣衫,贴在背上,冰冷刺骨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他试图回想三年前的那次飞行。
脑海中一片荒芜。
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机械感。
他知道,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他失去了第一次御剑飞行时的喜悦。
取而代之的,只有对疼痛的清晰记忆。
这就是【断脉契】的交易规则。
用记忆换取灵力。
而且,它挑选的,总是最珍贵、最柔软的部分。
邵平闭上眼,调整呼吸。
他将那股暴虐的灵气强行压入丹田。
虽然过程痛苦,但效果立竿见影。
原本枯竭的经脉,此刻竟然真的恢复了一丝弹性。
虽然微弱,但确实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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