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邵平侧身挤进去,反手将门闩插上。
屋内没有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这里堆满了发霉的木柴和枯枝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腐烂的气息。
对于外门弟子而言,这里是淘汰者的终点,也是落魄者的起点。
邵平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缓缓滑坐在地。
他的呼吸很轻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丹田处那股灼热感并未因离开执事堂而消退,反而像一条苏醒毒蛇,在他破碎的经脉中疯狂游走。
他摊开右手。
掌心中那张【断脉契】已经不再滚烫。
羊皮纸变得干燥、坚硬,甚至带着一种类似骨头的触感。
那上面原本空白的地方,此刻正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是血。
他的血。
邵平盯着那些纹路,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他知道,契约生效了。
代价是记忆,回报是生机。
但这生机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邵平闭上眼,按照记忆中残存的修炼法门,尝试引导外界稀薄的灵气入体。
这是外门最基础的引气诀,讲究的是如水般柔和,如丝般绵长。
通常来说,灵气进入体内应该是清凉的,像山涧清泉流过干涸的河床。
但此刻,灵气刚一触碰他的皮肤,便化作了一股尖锐的刺痛。
那不是修复,而是撕裂。
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针,顺着毛孔扎进他的经脉,强行拓宽那些被废掉的路径。
邵平的眉头微微皱起,嘴角却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在计算。
疼痛的等级:三级。
经脉扩张的速度:每秒约半寸。
灵力损耗率:百分之三十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
正常的修复功法,即便再霸道,也不该如此粗暴。
除非……
邵平猛地睁开眼,目光落在手中的【断脉契】上。
羊皮纸上的暗红色纹路似乎亮了一瞬。
紧接着,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邵平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。
不是疼痛,而是空洞。
一段画面闪过。
那是七岁那年,母亲在灶台前做饭的背影。
烟火缭绕中,她回头对他笑。
笑容温暖,眼角有细纹。
下一秒,画面模糊了。
像是被水冲刷的水墨画,色彩褪去,只剩下一片灰白。
邵平瞳孔微缩。
他想抓住那个笑容,想记住那件围裙的颜色。
但他做不到。
那段记忆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冰冷的虚无。
这就是代价。
每次使用灵力,就会永久失去一段过往。
邵平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他没有停下。
既然无法回头,那就只能向前。
他强迫自己忽略脑海中的空白,继续引导那股狂暴的灵气。
痛楚越来越剧烈。
仿佛有一把钝刀,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来回切割。
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,紧贴着脊背。
柴房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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