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青云宗内院贵宾厅。
琉璃瓦折射着正午的烈日，将整座大厅烤得如同蒸笼。空气中弥漫着灵果发酵的甜腻气息，混杂着高阶修士身上散发的淡淡硫磺味。这种味道让崔远感到恶心，更让他断裂的脊骨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站在角落的阴影里，粗布麻衣洗得发白，与周围锦衣华服的弟子格格不入。
他的左手紧紧按在胸口，那里贴身藏着一块温热的玉简——青冥玉简。
此刻，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悬浮或碎裂，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，死死缠绕在他的心脉与内院席位之间。每呼吸一次，那枷锁便收紧一分，像是在提醒他：你是窃贼，是鼎炉，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。
“崔师弟，怎么不去敬酒？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谭执事穿着一身绣有云纹的黑色官服，手里把玩着一支朱砂笔。他面色红润，眼神却冷漠如冰，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崔远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躬身，声音低沉沙哑：“回执事，身体不适。”
“身体不适？”谭执事轻笑一声，朱砂笔在指尖转了一圈，“清算日刚过，你可是立了‘大功’。宗门特意为你设宴，你若是不去，便是看不起这满座的同门，也看不起我这条老骨头。”
他说着，目光扫过大厅中央那张长桌。
桌上摆满了珍稀灵酒，每一瓶都贴着封条，由执法队当场验明正身。这是规矩，也是陷阱。
崔远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知道，谭执事在等他犯错。
只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出任何异常，或者试图靠近那些酒水，就会立刻被判定为“灵力失控”或“心怀不轨”。届时，无需审判，当场格杀，罪名便是“窃取灵脉，扰乱宗门秩序”。
“多谢执事关心。”崔远淡淡道，“我去拿一杯。”
他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石板都发出轻微的脆响。那是骨骼在抗议，是灵脉断裂后留下的后遗症。但他走得很稳，背脊挺直，像是一根即将折断却依然倔强的枯木。
大厅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好奇、鄙夷、幸灾乐祸，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毕竟，一个外门弟子，竟然坐上了内院的席位。这在青云宗的历史上，从未有过。
崔远走到长桌前，伸手拿起一只白玉杯。
杯中酒液清澈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他没有喝，而是假装手滑，酒杯倾斜，几滴酒液溅落在他的袖口上。
就是现在。
他袖中手指微动，一缕极细微的黑色气流从掌心渗出，顺着酒液的痕迹，悄无声息地渗入布料纤维。
青冥玉简在心口微微发烫。
它在吸收。
吸收那酒液中残留的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杂质——人丹的味道。
那是林渊的气息。
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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