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的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没有光。
只有墙角那一盏如豆的油灯,苟延残喘地跳动着,将崔远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他体内灵脉断裂后溢出的余韵。
崔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缓缓睁开眼。
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那只手却异常稳定。
右手掌心,紧紧攥着那半截碎裂的青冥玉简。
它不再完整,一半融入了他的经脉,另一半…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的纹路里,像是一块死去的骨头。玉简表面原本温润的光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败的死寂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吸收,已经抽干了它最后一点灵性。
这就是代价。
崔远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正在皮肤下蔓延,如同一条毒蛇,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那是“血髓丹”的反噬,也是谭执事为了填补内院名额空缺,强行灌注进他体内的杂质。
为了掩盖丑闻,谭执事选择了最隐蔽的方式:让一个毫无背景的外门弟子成为替罪羊,用他人的命换自己的政绩。
而他崔远,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“咳。”
崔远吐出一口黑血。
血液落在粗糙的麻布衣角上,迅速洇开,变成一团肮脏的污渍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林师姐的那滴酒,不仅仅是惩罚,更是钥匙。
那滴酒液溅在伤口上时,青冥玉简产生了共鸣。这种共鸣不是简单的吸收,而是一种逆向的追踪。它在试图解析酒液中残留的成分,尤其是那些被刻意隐藏的、属于“人丹”的毒性结构。
只要找到谭执事的致命弱点,他才能在那场即将到来的实战考核中活下来。
否则,他就是个死人。
崔远深吸一口气,试图调动丹田内的灵力。
然而,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断裂的灵脉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的腹中来回切割。更糟糕的是,那些黑色的金属物质——那是灵脉重组后的产物,正疯狂地排斥着他仅存的纯净灵力。
它们不听话。
它们只想吞噬。
“该死。”
崔远咬着牙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静室外的绝灵阵压制着任何试图外放的感知,这意味着他无法借助外界的力量来辅助解析。他只能靠自己,在这具即将崩溃的躯壳里,完成一次近乎自杀的精细操作。
他从怀中摸出那只空了的酒杯。
杯底还残留着少许浑浊的酒液。
这是庆功宴上的酒,也是谭执事用来掩盖真相的工具。
崔远伸出颤抖的手指,蘸取了一点酒液,涂在手臂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上。
刺痛。
比之前猛烈百倍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相反,他闭上了眼睛,将意识沉入那片黑暗之中。
在那里,青冥玉简化作了一道微弱的流光,沿着他的血管逆流而上,直冲脑域。
他在引导。
引导酒液中的毒素,去冲击体内那些暴走的黑色物质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如果成功,他能解析出毒素的结构,找到谭执事的破绽;如果失败,他会爆体而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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