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青云宗,雾气浓得化不开。
崔远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糙的木刺和冰冷的湿气。
这间位于后山废弃杂役院角落的小屋,是他这具破碎躯壳唯一的庇护所。
屋内没有灵灯,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火在风中苟延残喘。
他靠在门板上,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。
断裂的灵脉在体内横冲直撞,那种剧痛并非来自体外,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。
贴身衣袋里,青冥玉简正散发着微弱却灼人的热度。
它不再悬浮,也不再独立存在。
此刻,它紧贴着他的心口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嵌在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。
这是第三章结束时,他强行用灵力将其按入脊骨后的状态。
现在,它成了他的药,也是他的毒。
“咳……”
崔远捂住嘴,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丝。
他没有擦去血迹,而是迅速将染血的衣袖塞进衣摆。
不能留痕迹。
谭执事的人随时会来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,找到答案。
为什么谭执事会在议事厅失态后,看向那个扫地的老杂役?
为什么偏偏是自己?
一个毫无背景、灵根残缺的外门弟子,凭什么成为内院名额的“最佳人选”?
崔远走到屋中央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账册,那是他从老杂役头子那里偷换来的。
三天前,他在清扫庭院时,偶然瞥见老杂役头子在烧毁一些旧物。
出于本能的好奇,他截下了半本残页。
上面记录的,不是普通的物资消耗,而是灵脉流向的隐秘账目。
墨迹已经干涸发黑,字迹潦草,但每一笔都透着绝望。
崔远点燃油灯,凑近细看。
灯光昏黄,照亮了账册上的一行小字:
【庚子年三月,内院首席林渊,灵脉抽取完毕,转至……】
后面的名字被撕掉了。
但在那一行字的下方,有一枚鲜红的指印。
那是谭执事的私章。
崔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林渊。
那个传闻中因修炼走火入魔而失踪的前任内院首席。
原来,他不是失踪。
他是被“抽干”了。
一股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如果林渊是被抽干灵脉而死,那么自己现在的处境,就是当年的翻版。
只不过,当年是林渊,今年变成了他崔远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声音很轻,很有节奏,三长两短。
这是青云宗执法队特有的暗号。
崔远的手指瞬间收紧,指甲嵌入掌心。
来了。
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他没有动,只是缓缓抬起头,看向门口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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