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院议事厅的穹顶极高,悬着一盏巨大的寒铁吊灯。
灯芯燃烧缓慢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某种昆虫在啃噬骨骼。
崔远站在人群末尾,脊背挺得笔直。
每呼吸一次,断裂的灵脉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疼痛并非来自肉体,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空洞。
他左手死死攥着袖中的青冥玉简。
此刻,这枚暗红色的玉简正悬浮在他头顶三寸的位置。
它没有光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如同一个沉默的审判者,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这是作弊的罪证,也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“肃静。”
一声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死寂。
谭执事端坐在主位之上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绣有云纹的黑色官服,衣料考究,针脚细密。
手里那支朱砂笔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,哒,哒。
节奏平稳,却透着股让人心烦意乱的寒意。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,最终停留在崔远身上。
眼神冷漠如冰,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今日清算日,规矩你们都懂。”
谭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内院席位,关乎青云宗颜面。名额有限,资源珍贵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。
“有些人,靠的是天赋;有些人,靠的是……运气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嫉妒、轻蔑、好奇,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。
崔远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袖中的手指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真相”浮出水面。
“首先,我要表扬一位新人。”
谭执事手中的朱砂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指向崔远。
“崔远,外门弟子,资质平平,却在本次选拔中脱颖而出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脱颖而出”四个字。
语气中满是赞赏,字里行间却藏着刀锋。
“这就是天赋的力量。哪怕根基受损,也能逆风翻盘。”
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内院弟子,此刻眼中闪烁着敌意。
他们被捧杀了。
或者说,崔远成了众矢之的。
如果他现在露出任何破绽,就是坐实了“窃取灵脉”的罪名。
“多谢执事夸奖。”
崔远抬起头,声音低沉沙哑。
他没有看谭执事,而是看向桌案上的一只茶杯。
茶杯里盛着半盏凉茶,水面平静无波。
他知道,谭执事在给他挖坑。
用赞美做饵,钓出他体内的异常灵力。
一旦他动用力量,就是自爆。
“既然天赋异禀,不如当场展示一下?”
谭执事放下朱砂笔,身体前倾,眼神玩味。
“让各位师兄师姐,开开眼界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有人窃笑,有人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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