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院食堂的喧嚣像一层油腻的膜,贴在耳膜上。
崔远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背对着墙壁,面前是一碗早已凉透的灵米粥。
他没有吃。
脊骨处的那道裂痕,此刻正像一条苏醒的黑蛇,在皮肉下疯狂游走。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灵力逆流带来的撕裂感。那种痛楚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钝重的、持续的碾压,仿佛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锉,一寸寸地磨着他的脊椎。
他必须稳住呼吸。
《冰封诀》的第一层心法要求他在剧痛中保持意识绝对清醒,用冰冷的意志去冻结暴动的灵力。
但这比登天还难。
因为那股霸道的灵力并非原本属于他的,它是从林清雪体内强行剥离的“残次品”,带着原主的怨念和不甘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寻找出口。
崔远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块粗糙的麻布,下面压着那枚青冥玉简。
此刻,玉简不再冰冷。
它紧贴着他断裂的脊骨位置,透过衣料,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温热。
那是它在吸收溢出的血气。
第一章时,谭执事指尖的血滴入掌心;第二章,它在奔跑中剧烈晃动;现在,它终于找到了归宿——直接吸附在那截破碎的龙骨之上,贪婪地吮吸着那些失控的力量。
这种温热的触感,成了崔远在这炼狱般的疼痛中,唯一的锚点。
只要玉简还在发热,说明他的灵脉还没有彻底崩断。
只要没断,他就还能活。
“咳。”
一声极轻的咳嗽声从头顶传来。
崔远没有抬头,但他的肌肉瞬间紧绷,左手拇指不动声色地抵住了袖口内的刀柄。
食堂角落里,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周围嘈杂的谈笑声并没有停止,但靠近崔远这一桌的几个外门弟子,眼神却变得有些躲闪。他们不敢看那个方向,只能低头猛扒拉碗里的饭菜,仿佛那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了阳光。
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淡淡的冷香,那是只有内院核心弟子才能使用的凝香露的味道。
林清雪。
或者说,曾经是林清雪的那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,裙摆上没有一丝褶皱,洁净得与这充满汗臭和油烟味的食堂格格不入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却抿成一条锋利的线。
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,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坐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崔远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,暴露了他此刻正在承受的非人折磨。
“这里没人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林清雪冷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满是讥讽和厌恶。
“没人?你身上的味道,比这里的泔水还要脏。”
她拉开对面的椅子,坐下。
动作很慢,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她盯着崔远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清算日的账本上,你的名字是最后被划掉的。而在名单公布的前一刻,谭执事亲自去了你的住处。”
崔远握紧了手中的木勺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只是来吃饭。”
“吃饭?”林清雪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你在消化‘赃物’。你那副样子,像是在嚼一块烧红的炭。”
崔远沉默。
他知道瞒不住。
一个被夺走灵脉的人,对同样失去一切的人,有着天然的敏锐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林清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,“你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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